“這小丫頭，還真是大膽啊。”
葉老不怒反笑，盯著姜卿璃小小的身影看了許久，最後嘆道。
姜卿璃將探頭放入腔內，抬頭看向顯示器，腔體內此時已經顯示出了一片血流。
這就是出血無疑了。
小孫目瞪口呆地看著難以操作的探頭在姜卿璃手裡聽話地如同馴服的寵物，即便出血量這麼大，卻仍舊能將每個邊角都探到。
“好厲害啊......”
不知誰驚歎道，下一秒，姜卿璃眉心一蹙：“出血點找到了，血袋補上，出血點縫合。”
說著姜卿璃保持手中腔鏡不動，挪到了一旁的位置：“沈聽寒，縫合你上。”
沈聽寒點點頭，根據腔鏡的指示找到了出血點進行按壓縫合。
隨著出血點被找到，止血後的腔體也變得乾淨了不少，姜卿璃抽出腔鏡，看向漸漸恢復的血壓，也終於鬆了口氣。
剩下的縫合交給了沈聽寒，直到患者被推去病房，手術室裡的眾人才如夢初醒，紛紛看向姜卿璃站著的位置，卻見人已經不見了。
姜卿璃站在鏡前，待脫下所有的衣物後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她低頭看向自己顫抖著的雙手，再看向鏡中淚珠如奔湧的溪水一般流不盡的蒼白的臉，身形一晃，險些栽倒，卻被隨後趕來的沈聽寒眼疾手快扶住。
“你怎麼了？”
見姜卿璃小聲啜泣著，沈聽寒捏住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心不知為何突然揪起，有些發疼：
“患者已經沒事了，你剛剛做得比我們這些整日泡在手術檯上的醫生還要好，怎麼哭了呢？”
姜卿璃拼命搖著頭。
她沒有辦法說，因為她不能告訴沈聽寒在那個醫學閉塞儀器匱乏的年代，想要救一個人有多難。
她重生後無數次做夢都會夢見那名死在她手下的戰士。
縱然當時所有人都告訴她她已經盡力了，哪怕沒救回來也不是她的錯，可她始終都忘不掉他望向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帶著對生的希冀和想要看到國家解放的渴望。
那時他渾身是血，死死地抓著她的手，從乾癟的，滿是血口的唇裡擠出幾個字。
她俯下身，在轟炸機的轟鳴聲中捕捉到了他囁嚅的聲音。
他說：
姜醫生，我想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