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柱捧著銀子,怒氣早消了一半:"小說書你也太客氣了..."
"應該的應該的!"周桐一路賠笑送他們到門口,"下次直接來找我,別傻等!我們什麼關係還見外?聽到沒有?"
三人連連應聲,抱著吃食歡天喜地走了。周桐長舒一口氣,關上門對老王道:"明日你和大虎他們去幫陳嬤嬤搬東西,她和小桃要過來住。"
老王應了一聲:"少爺趕緊歇著吧。"
周桐活動著痠痛的脖子回到屋裡,徐巧剛從窗邊回到床上,窗欞還在微微晃動。
"看風景呢?"周桐笑著打趣。
徐巧紅著臉幫他脫下外衣掛好:"才、才沒有偷聽..."
周桐笑著捏捏她的鼻尖:"明日小桃她們來了,你們可以好好'看風景'了。"
徐巧開心地抱住他:"你最好了!"
"好啦好啦,"周桐溫柔地拍拍她的背,"洗漱休息吧,明天還有得忙呢。"
周桐洗漱完畢回到房中,帶著一身清爽的涼意。夜風從半開的窗欞溜進來,輕輕撥動著燭火,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來,把藥膏塗上,先用在其他部位看看效果。"周桐從床頭小櫃取出一個青瓷小罐,揭開蠟封的蓋子。一股清雅的香氣立刻在室內瀰漫開來,混合著淡淡的藥草味道。
徐巧乖乖轉過身,撩起寢衣後襬,露出腰間一道淡粉色的疤痕。燭光下,她肌膚如雪,那道疤痕像落在花瓣上的一線朝霞。
周桐挖出一小塊乳白色的藥膏,指尖觸感微涼,很快在體溫下化開成透明的脂露。他小心翼翼地塗抹在疤痕處,指腹打著圈輕輕按摩。
"疼嗎?"他低聲問,呼吸拂過徐巧耳畔。
徐巧搖搖頭,髮絲在枕上沙沙作響。她雙手墊在下巴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周桐專注的側臉。燭光為少年長長的睫毛鍍上一層光亮,在臉頰投下細密的陰影。
"桐哥哥,"她突然開口,小腿在被子裡輕輕踢了踢,"你好白啊。"
周桐手指一頓,有些茫然地抬頭:"額......你這是在?誇我?"
徐巧抿嘴一笑,眼睛彎成月牙:"沒有啦~"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幾分調皮。
周桐失笑,身子往後仰了仰,藉著燭光檢查塗抹是否均勻。藥膏已經完全吸收,只在疤痕處留下一層瑩潤的光澤。他滿意地合上瓷蓋,指尖殘留的藥香在鼻尖縈繞。
"等著吧,"他故意板起臉,"用不了多久就會變黑了。"說著指了指自己曬得微紅的手臂。
徐巧"咯咯"笑起來,寢衣隨著笑聲輕輕顫動。
她翻過身,興高采烈地比劃著:"等明日小桃她們來了,我要帶小桃去西街買新料子,陳嬤嬤上次說她會做花糕......"她掰著手指數,"還要在院子裡搭個鞦韆,小桃最喜歡了......"
周桐靜靜聽著,斜倚在床頭。夜風送來院中槐花的香氣,與徐巧髮間的清香交織在一起。燭光在她臉上跳躍,將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映得如同盛滿星子的湖水。
窗外傳來幾聲蟲鳴,更顯得室內安寧。徐巧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下去,眼皮開始打架。周桐輕輕拉過薄被蓋住她裸露的肩膀。
"睡吧,"他低聲說,"明天還要早起接她們呢。"
徐巧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習慣性地往他懷裡鑽了鑽。周桐吹滅蠟燭,在黑暗中微笑。月光透過窗紗,在地上畫出菱形的光斑,隨著雲朵的流動時明時暗。
遠處傳來打更的梆子聲,周桐輕輕拍著徐巧的背,聽著她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明天會是熱鬧的一天,但此刻,他只想沉浸在這份寧靜裡,讓時光走得再慢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