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鬧騰夠了,各自裹著毯子躺下。周桐懷裡捂著塊熱騰騰的烤餅,輕手輕腳走出廟門。
雨剛停不久,夜色裡瀰漫著溼潤的泥土氣息。破廟簷角的瓦片還在滴水,吧嗒、吧嗒,在石階上砸出小小的水窪。遠處的林子黑黢黢的,偶爾傳來幾聲夜梟的啼叫。他抬頭看了看天——烏雲厚重,連個月亮的影子都瞧不見,估摸著還得再下一場。
周桐踮著腳繞過積水,走到馬車旁。車廂裡黑漆漆的,半點光亮也無。他輕輕敲了敲車框:"小桃?睡了沒?"
"沒呢。"裡面傳來小桃悶悶的聲音。
周桐掀開車簾鑽進去,順手把溼漉漉的斗篷掛在門邊的銅鉤上。黑暗裡只能隱約看到個人影蜷在角落,他皺眉:"怎麼不點燈?"
小桃咂咂嘴:"少爺您懂不懂守夜啊?點燈不是明擺著告訴賊人這兒有人嘛!"
"......"周桐被噎得沒話說,只能把懷裡的餅遞過去,"喏,趁熱吃。"
小桃歡呼一聲撲過來,餅子差點懟到周桐臉上。他趕緊按住她腦袋:"慢點!沒人跟你搶!"自己則挪到窗邊,把竹簾捲起半截。
外面的光亮終於漏進來些許,照著車廂裡浮動的塵埃。窗外,雨後薄霧在林間流淌,遠處的山影如同水墨暈染。周桐深吸一口氣,藉著雅興剛想吟首詩——
"吧唧吧唧..."身後傳來驚天動地的咀嚼聲。
周桐額頭青筋一跳。
他默默數到十,等那聲音停了,重整心情望向月色。剛醞釀出半句"夜雨初停雲未散"——
"咔嚓咔嚓..."小桃又摸出蜜餞啃了起來。
"......"周桐猛地轉身,藉著月光精準捏住她的腮幫子,"吃東西不許吧唧嘴!"
小桃被捏得嘟起嘴,含含糊糊道:"嬤嬤縮(說)...次東西要香...別人才有食慾..."
"我管你香不香!"周桐鬆開手,自己抓起塊餅惡狠狠咬下去。
車廂裡安靜了三秒。
"少爺,"小桃突然嚴肅道,"您吃東西別吧唧嘴。"
"我尼瑪——!!"
周桐屬實是拿她沒轍,只得擺擺手:"行了行了,吃東西。"
小桃卻突然往他身邊蹭了蹭,聲音帶著幾分撒嬌:"少爺,好冷哦。"
周桐斜睨她一眼:"沒帶被子?"
小桃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沒有啊。"
"那兒。"周桐抬了抬下巴,指向馬車角落的掛籃,"自己拿。"
小桃爬過去,伸手夠到那床薄被,抖開後卻先遞給周桐。周桐接過來攤開,蓋在兩人腿上。小桃趁機又往他身邊挨近幾分,兩人的腿不經意間碰到一起——
"嘶——"周桐猛地一縮,"你那冰爪子離我遠點!"
小桃非但不退,反而變本加厲地把雙腳完全貼上來,冰涼的腳掌直接踩在周桐膝蓋上,凍得他一個激靈。
"腳臭!"周桐嫌棄地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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