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桃城暑氣未消,城西軍營裡卻人聲鼎沸。
周桐頂著日頭站在點兵臺前,看著校場上密密麻麻的青壯漢子 —— 有半數是本地百姓,另一半數則是前段時間遷來的流民,個個曬得黝黑,卻都腰桿筆挺,眼裡透著股子精氣神。
趙德柱穿著嶄新的將軍甲冑,腰佩橫刀,在佇列旁來回踱步,活像只開屏的孔雀。
見周桐走來,他立刻拍著胸脯迎上去,甲冑上的銅泡子撞得叮噹響:“小說書!你瞧瞧!這都是老子的兵!”
他伸手戳了戳身旁巴圖的腰,後者穿著皮質護心甲,被戳得一個趔趄:“好徒弟!看見沒?以後這些都是你徒子徒孫!咱這可是‘趙氏軍’!”
周桐眼皮一跳,抬手就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這是軍營!你當是開武館收徒呢?”
趙德柱捂著腦袋嘟囔:“小說書,見到本將軍還不……”
“字識完了?” 周桐挑眉。
趙德柱立刻堆起笑臉,伸手從甲冑裡摸出皺巴巴的《千字文》:“這不是正盯著呢嘛!你看這‘天地玄黃’……”
“少廢話。” 周桐打斷他,“這些兵你給我好好訓練,別想著偷懶。”
他掃了眼佇列,“醜話說在前頭,我可不想白養閒人 —— 每天抽調兩成去修水渠,剩下的練佇列和刀法。”
趙德柱拍著胸脯保證:“放心!我趙某人帶的兵,個個都是鐵打的!” 他又轉頭摟住巴圖的肩膀,“好徒弟,你過會去你那牧場給我挑幾百匹……”
“打住。” 周桐皺眉,“巴圖過段時間就要回草原了,你少折騰他。”
“啥?” 趙德柱瞪大眼,“回草原?”
巴圖卻猛地抬頭,用略顯生硬的漢語問:“真的?”
周桐笑著點頭:“今日看公文,鈺門關的商道快通了,你收拾收拾,過兩日就能啟程。”
巴圖眼眶瞬間泛紅,喉結滾動著說不出話,只能用力握住周桐的手。
趙德柱卻紅了眼眶,伸手捶了巴圖肩膀一拳:“臭小子!回去就別參軍了!要是打仗了,帶你們部落的人來桃城!老子罩著你!”
周桐也正色道:“巴圖,你回去後若想帶族人遷來桃城,只管開口。房子、土地,桃城都有。”
巴圖重重點頭,用金語說了句什麼,大概是 “多謝” 之意。
正說著,萬科帶著幾個士兵走來,個個穿著明光鎧,腰懸橫刀,走得虎虎生風。到了周桐面前,眾人齊刷刷行禮,鎧甲相撞聲整齊劃一。
萬科挺胸抬頭,故意用誇張的腔調道:“末將參見大人!”
周桐上下打量他們,忽然笑出聲:“穿得人模狗樣的 ——”
“大人就不能說點好話?” 萬科苦著臉,“這鎧甲可沉了!”
“沉就對了。” 周桐拍了拍他肩膀,“明日開始,每人負重二十斤跑十里山路。”
校場上頓時響起一片哀嚎,趙德柱卻笑得見牙不見眼,伸手拍向巴圖後背:“好徒弟!你師父我當年……”
“趙德柱!” 周桐瞪他,“再廢話,你也跟著跑!”
軍營裡響起一陣鬨笑,暑熱似乎都被這股子熱鬧勁兒沖淡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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