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你大爺!"周桐一腳把他踹進糞坑,"現在!立刻!去給所有人說清楚——"他深吸一口氣,聲如雷霆:
"老子是縣令!不是他媽的馬戲團團長!"
(次日軍營新規:凡造謠長官者,罰掃茅房一月。趙德柱邊刷糞桶邊嘟囔:"早知就說小說書會噴火了......")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此刻的校場中央。臨時支起的木案前,周桐挽起袖口,親自握著狼毫在《徵兵冊》上落下第一筆。
墨汁在宣紙上洇開,他抬頭看向第一個排隊的漢子:"姓名,年歲,家中幾口人?"
"回大人!"漢子撲通跪下,粗糙的手掌在衣襬上擦了又擦,"俺叫牛二,二十八歲,家裡有老孃和三個娃!"
周桐挑眉:"為何參軍?" 牛二梗著脖子道:"趙將軍說,當兵能吃飽飯,月錢還能寄回家!"
他突然壓低聲音,"俺還聽說,您會給新兵發鐵打的褲衩......"
"打住!"周桐額角青筋直跳,"再提雜耍老子給你發鐵嘴套!"
牛二縮著脖子不敢說話。周桐刷刷寫下"牛二,丁壯,家有母及三子,身強體健",又從案底抽出一張泛黃的《府兵制條令》,指著其中一條道:"看好了,入伍後每月初五歸家省親,若老孃生病可持腰牌提前離營。"
牛二瞪大眼:"真、真的?"
"老子何時騙過你?"周桐將刻著編號的木牌拍在他掌心,"明日卯時到西校場集合,帶好換洗衣裳。"
第二個上前的是個精瘦的少年,腰間別著把削得鋒利的木刀。周桐掃了眼他單薄的身形:"叫什麼?多大了?"
"回大人!"少年挺了挺並不厚實的胸脯,"俺叫小石頭,十六歲!想當兵打金人!"
周桐放下筆,上下打量他:"會耍刀?"
"會!"小石頭立刻抽出木刀,耍了個歪歪扭扭的刀花,"俺跟村裡獵戶學過!"
"行了。"周桐忍住笑,"先去測臂力——搬得動五十斤石鎖,就給你留個名額。"
他轉頭對萬科道,"帶他去東校場,別累著了。"
日頭漸毒,木案前的隊伍卻越排越長。周桐擦了把汗,看著名冊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忽然問身旁的小順子:"登記到多少人了?"
"回大人,已登記三百一十七人。"小順子翻看賬本,"其中精壯漢子兩百八十人,少年及年長者三十七人。"
周桐點頭,指著名冊上的"王鐵匠"三字:"此人曾是冶鐵坊學徒,把他分到器械組。"
又看向"李三炮"的名字,"這人嗓門大,讓他當斥候。"
小順子一一記下,忽然道:"大人,按《府兵制》,需對新兵驗身、量尺寸、查舊傷。"
"明日安排。"周桐揉了揉發酸的手腕,"你到時候去請李大夫來,驗身時需要他幫忙。"
"還要驗身?"剛搬完石鎖的小石頭瞪大眼。
周桐敲了敲他腦袋:"當然,李大夫是查你們有沒有暗疾!"
他突然提高聲音,"都聽好了!明日辰時三刻,所有人在校場中央集合,遲到者打二十軍棍!"
話音剛落,人群中響起一片"得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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