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輕微地搖晃著,周桐扶著額頭,目光有些無奈地投向窗外。長陽城繁華的街景如水般流過,人流如織,叫賣聲不絕於耳,但他卻有些提不起興致。
小桃趴在另一邊的車窗邊緣,小嘴撅得老高,不滿地抱怨:“這馬車一點兒都不舒服!硬邦邦的,連個能歪著躺的地方都沒有,比咱家那個差遠了!”
周桐聲音悶悶地從面具下傳來:“得了吧,有現成的車坐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
他不由得想起早飯後的那番折騰。
時間倒回眾人準備出門時。頂著臉上那道實在無法忽視的“勳章”,周桐急中生智,拉住小十三問道:“十三,你那裡……還有沒有多餘的面具?借我一個應應急。”
兩人鑽回小十三的房間鼓搗了一陣。再出來時,周桐臉上多了一個製作精良的木製面具。
這面具並非全遮,而是巧妙地弄成斜戴式,只遮住了從左額角到臉頰顴骨的位置,將那道抓痕和部分面容隱於其後,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和另一半完好無損的臉龐。
冷硬的木質線條與他本身的氣質形成一種奇特的混合,竟平添了幾分神秘和……唯美的感覺?
小桃一看,眼睛頓時亮了,蹦跳著湊過來:“少爺少爺!我也要一個!這樣看起來多威風……”
話還沒說完,周桐那透過面具孔洞射來的、帶著濃濃警告意味的眼神就讓她瞬間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訕訕地縮了縮脖子。
旁邊看熱鬧的老王笑得肩膀直抽搐,上氣不接下氣地調侃:“哎喲喂!我說少爺,您要不戴這面具吧,人家遠遠瞧著,興許還分不清您和夫人哪位是主家。
現在可好,您這往旁邊一站,活脫脫就是兩位嬌小姐帶著倆忠心耿耿的蒙面護衛出門踏青啊!這派頭,嘖嘖!”
周桐聽得眼皮直跳,磨著後槽牙就朝老王走去:“好啊!我看咱家王老弟今天興致很高嘛,精神頭這麼足,正好還有個活兒,原本我打算親自去的,看你這麼積極,就交給你了!”
他清了清嗓子,吩咐道:“我在西市榆林巷定了四張暖床,說好三日先看一張的坯子。老王,你正好去幫我驗驗貨,看看手藝和木料怎麼樣。”
老王依舊笑呵呵的,半點不推辭,爽快應道:“成啊!榆林巷是吧?知道了。”
他答應得如此痛快,反而讓周桐微微一愣。他本以為老王會藉口不認路推脫一番。“嗯?你認路?”周桐疑惑地問。
老王臉上露出一個模稜兩可、略顯神秘的笑容,含糊道:“嗨,長陽城這麼大,總得知道幾個地方不是?”
周桐將信將疑,但也懶得多問,點頭道:“行,那家木匠鋪子叫‘周氏木作’,老師傅也姓周,倒是我本家……”他說著,下意識伸手往懷裡摸索那張寫著地址和約定的紙條,卻摸了個空。“咦?紙條呢?”
旁邊的徐巧柔聲提醒:“夫君,你早上看完,好像隨手放在書房桌案的抽屜裡了。”
“瞧我這記性!”周桐一拍腦門,“罷了,老王你去了榆林巷打聽一下‘周氏木作’,應該不難找。”
老王點頭應下:“得嘞,過會兒我就去瞧瞧。”
小桃早已等得不耐煩,拽了拽周桐的袖子:“少爺,事兒都交代完了吧?咱們可以走了吧?”
周桐剛一點頭,旁邊一直沉默的小十三便開口道:“那我去後院套車。”
“馬車?!”一聽到這兩個字,周桐眼角猛地一跳,瞬間想起了被自家老爹改造得如同移動土地廟般的硃紅拱頂馬車!
那玩意兒要是坐出去……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路人指指點點的目光和壓抑不住的竊笑。
前幾天那場秋雨,恐怕早已將他之前胡亂刷上的墨汁沖刷得七七八八,那醒目的“紅廟頂”……簡直不忍直視!
他立刻瘋狂搖頭,連連擺手:“別別別!那啥……咱們走過去吧!正好逛逛,活動活動筋骨!”
小桃立刻哀嚎起來:“啊?走過去?那麼遠!累都累死了!到時候妝……呃,臉色都不好看了!”她及時把“妝花了”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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