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沈歲晚冷笑一聲。
她坐在生鐵輪椅上,完好的左手單手在工業終端上拉出最後一條清盤紅線,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冷硬落槌。鈦合金螢幕上的慘綠光流在閃爍了萬分之一秒後,隨著西北大盤的全面封死,驟然熄滅。
大盤易主,蕭氏長房在西北守了十五年的棺材本,在這一毫秒,全線姓了沈。
沈歲晚連眼皮都沒抬,壓根懶得去瞧那個跪在滿地黑機油裡、由於資產全線解體而嚇得大小便失禁的蕭家老賬房蕭鎮海。
她只是歪了歪頭,把視線轉到了修火車大軸的那條生鐵長凳上。
霍硯修那禍害正站在那兒。
他赤裸的上半身上全是混合著黑機油、汗水和沙子的血線,左肩上砸進去的那三根工業接骨鋼釘還在往外滋滋滲血。可這渾賬卻把那顆全是長髮雜亂的腦袋一歪,對沈歲晚露出一個極度痞氣、也極度殘忍的獰笑。
“沈總,京城來接咱們的車到了。”
霍硯修右手拎著那根沉重無比、邊緣還沾著蕭家地痞老血的火車撬棍,手臂上暴起的青筋活像是一條條伏在皮膚底下的黑蛇。
“咔噠,咔噠。”
撬棍的生鐵尖頭在佈滿鐵屑的水泥地面上一下一下地拖行,帶出一連串刺耳的火星子。每拖一下,車間外面那些越野車大燈拉出來的死白光柱,就在他那張全是血痂的臉上割出一道冷硬的陰影。
“霍硯修,你那肩膀還能使勁嗎?”沈歲晚問。
“別說三根釘子,今天就是把老子的鎖骨生生實體拆了,老子也得把撬棍砸進那幫老鬼的腦門裡。”
霍硯修呸的一聲啐掉嘴裡的沙子,滿臉的戾氣。
外面,第一波黑衣人已經拎著短刀和物理破門錘踩上了廢棄卡車的貨艙板,大皮靴踩在薄鐵皮上,發出哐哐的悶響。京城老鬼的終極追殺令,在西北落地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裡,已經刺刀見紅地咬上了他們的脖子。
“許躍,把‘359’車頭裡的那套林氏老倉單原始硬碟拆下來。”
沈歲晚單手轉動輪椅,輪軸新上的黑柴油泛著一股子刺鼻的酸臭味。她沒看大門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反而死死盯著霍硯修衣領上那根從大西洋就一直掛著的、怎麼瞧怎麼不順眼的黑色聚酯纖維線頭。
等回了京城,第一件事就是把這根線頭給剪了,看著真他媽鬧心。
“得咧!!”許躍這會兒也發了狠,從懷裡掏出一把修車用的生鐵扳手,對著那臺滿是重油垢的工業終端咔咔就是幾下,生生把最底層的一塊黑色實體硬碟給物理砸了出來,往懷裡一揣。
“走。”
沈歲晚長短句錯落,調子冷得像塞北的冰凌子。
霍硯修一言不發,拎著撬棍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他那兩條大長腿每邁出一步,左肩剛打進去的鋼釘就會由於劇烈位移往外飆出一道新血,可他腳下卻沒有半分遲疑。
“哐!!”
走到廠房側面那扇早就鎖死了三十年的廢棄貨運鐵門前,霍硯修沒有任何花哨動作,右臂肌肉猛地一橫,手中的生鐵撬棍裹挾著幾百磅的瘋狗死力,泰山壓頂般狠狠砸在瞭解體邊緣的生鐵掛鎖上。
火星子暴起兩尺高。那把大號防盜鎖連同半邊鐵門框,被他一撬棍活生生砸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