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4章
林清辭留下的“359”犧牲編號最下方,那個新用活人熱血填上去的數字“7”,正順著生鐵鑄造的紋路往下滴答,在水泥橋面上洇開一灘粘稠的死斑。
橋頭兩側,幾十輛抹了機油車牌的黑色紅旗轎車排成死陣,排氣管噴出的尾氣混在西北的沙塵暴裡,讓人聞著發嘔。
“霍硯修,撞過去。”
沈歲晚坐在副駕駛上,嗓音冷得像剛從冰窟窿裡撈出來的生鐵片。她右肩斷臂處的十四針縫線因為剛才的劇烈顛簸疼得人直抽抽,可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用唯一完好的左手,極其機械、極其死命地摳著那塊剛從裝甲列車裡砸出來的原始硬碟。
由於手指發狠使得勁太大,硬碟邊緣那層鋒利的鋁合金切面,已經刺啦一聲,把她衣服的底襯生生割開了一道不合時宜的豁口。
露出來的白棉線頭在狂風裡抖得厲害。
她這會兒有些發燒,三十七度八的低燒把眼皮烤得滾燙。視網膜裡全是過載卡車排出來的黑煙,隔著開裂的前擋風玻璃,外面的紅旗車陣模糊成了一片死黑色的棺材板。
“沈總,坐穩了。老子今天要是把這塊牌坊砸不碎,回頭就把名字倒過來寫。”
霍硯修啐掉嘴裡的帶血的黃沙。這混賬左肩上那三根火車標號的接骨鋼釘因為他單手猛掄方向盤,正在骨頭縫裡發生劇烈的實體位移,黑紅的血水把駕駛座那塊破爛的仿皮革墊子全泡溼了,黏糊糊地往下淌。
他滿臉是血,卻流裡流氣地獰笑了一聲。
左手廢了不要緊,他直接把脖子一歪,用兩排大白牙死死咬住變速箱那根掉了漆的生鐵擋把,往後發狠一拽!
掛檔,油門,一腳直接踩穿了底盤底層的爛鐵皮!
“轟隆隆隆——!!”
這輛拉著十幾噸黑煤渣的東方紅卡車爆發出一陣迴光返照般的破風箱轟鳴。大排量的黑煙平地炸開,老式卡車化成了霍氏鐵青盤在陸地上的實體延伸,帶著百公里的時速,不閃不避,對著那塊代表了北方門閥最高特權實體原件的“編號7鐵牌”,野蠻地撞了上去!
沒有減速,沒有合規,更沒有網文裡那些長篇大論的心理博弈。
去你媽的門閥遺囑。
“當——————!!”
一聲幾乎要把整座省道大橋生生震斷的實體物理巨響,在西北深夜的荒原上橫向撕裂。
三米高的生鐵牌子在十幾噸過載卡車的蠻力對撞下,連一毫秒都沒撐住,當場被撞成了漫天飛濺的廢鐵渣子!
幾百斤重的生鐵碎片帶著刺耳的破空長音,把最前面兩輛紅旗車的防彈玻璃砸得粉碎。
卡車的鋼板彈簧也在這一瞬間“啪”地斷了兩根,整個車身在長達數百米的橋面上瘋狂打滑,車斗裡的黑煤渣像是下了一場暴雨,劈頭蓋臉地往下砸。
“嘎吱——!!”
霍硯修右手單手控死方向盤,右腳死死踩住剎車,老卡車帶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橫向漂移。
就在車身即將撞上橋頭紅旗車陣的剎車死角,霍硯修把嘴裡咬著的擋把猛地一鬆,右手拎著那根沾滿血的火車撬棍,隔著早就碎掉的側車窗,發狠往外一探!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