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6章
“霍硯修,你給老子死回來。”
沈歲晚嗓音沙啞,長短句落,冷得沒有半點溫度。
她沒有下車,也沒打算讓霍硯修拖著他那條殘廢了半邊的骨頭去跟外面的死士肉搏。這根本不是純粹的物理清洗,而是江盛天動用最後大內資源進行法理熔斷。
想用大內的規矩來卡老子的脖子?
嘖。
她那隻唯一完好的左手,在被高壓碳粉燻得焦黑的機械鍵盤上,留下一串極具暴力的敲擊聲。指腹上因為紐扣劃破的傷口還在往外滋滋地滲血,每一個漆黑的按鍵,此時都被她的血染得泛起不祥的暗紅色。
“許躍,把顧廷深拼死發過來的那四個大庫,金鑰接入大內特種結算主機板。”
沈歲晚的鳳眼死死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生鐵閘門。
“啊?可是沈總......那是我們手裡僅剩的籌碼,直接掛進去,要是京城大內的老鬼們直接不要臉強行沒收,那我們真的......”
“少廢話,接過去!!”沈歲晚一聲冷喝,直接打斷了許躍的豬叫。
這根本不是談判。
這是大清盤夜裡,兩代守灶人最不講規矩的對賭。
大內排程局主機板上的慘綠光流在這一瞬間發生了劇烈的震盪。幾乎是同一毫秒,江盛天名下代持的京城東直門二號、西便門五號、豐臺零庫、北苑底倉,這北方冬季整整四千萬市民賴以生存的全部原料藥、抗生素與特種止痛藥儲備,全部被強行轉譯成了一串毫無防禦的法理程式碼,死死掛在了這輛“359號裝甲列車”的前頭。
沈歲晚單手扣死通話器,根本沒去管那個還在閃爍的紅燈。
她冷冰冰的聲音,穿透了幾千公里的關內盲區,雷霆般地物理物理砸進了特種排程局的每一臺值班終端裡:
“大內排程局聽著。老子這輛車裡運的是西北十四庫的犧牲倉單。現在,江盛代持的北方四個特種原料大庫,已經全部成了我手裡的抵押物。”
她晃了晃有些沉重得像灌了鉛的腦袋,三十七度八的低燒把她的視網膜烤得火紅,可她嘴角的冷笑卻越來越深:
“明早六點。誰要是敢在燕山這條鐵軌上落鎖,老子就讓京城城裡四千萬人的底倉,在明早六點一分,法理全線銷戶!!”
“不相信老子會玉石俱焚?那你們這幫坐在大內辦公室裡的賬房老鬼,大可以試試看。”
最後兩個字落下,大內特種排程局的值班室裡瞬間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這一手,髒得簡直不講道理。
這不叫合規清算,這叫兩代瘋狗揪著整個北方的脖子,在鐵軌上跟他們玩實體物理大放血。
距離燕山隘口防暴鐵閘門,僅剩最後一千米。
列車大燈雪白的光柱,已經將那座泛著工業冷光的生鐵防爆門上、每一道防鏽漆剝落的紋理,都照得纖毫畢現。
“霍硯修,拉閘,預熱高壓洩壓閥。”沈歲晚死死攥著口袋裡那碎成兩半的舊紐扣。
斷開的塑膠尖角再次狠狠扎進指腹,疼得她眼眶一酸。
但在那股不合時宜的印表機碳粉燒焦味裡,她能聞到一絲混在狂風沙塵中的、極其淡漠也極度荒謬的冷桂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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