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ICU觀察室門外的走廊冷得像個大冰櫃。
沈歲晚收回被霍硯修拽過的手腕,手腕皮膚上還殘存著那人掌心燙人的熱度。她低頭看了眼表,深夜一點十五分。
許躍把那部特製加密終端重新塞回公文包,嘴唇繃得死緊:“沈總,大內側邊剛清查完大樓所有的外聯線路。蕭家在海外殘存的幾條離線暗號,全被剛才高壓物理斷網給徹底燒斷了。”
“知道了。”沈歲晚活動了一下酸脹的頸椎,關節發出咔吧兩聲脆響,“顧廷深那邊處置得怎麼樣?”
“剛拆完右腿六根斷裂的鈦合金鎖釘,”許躍臉上抽搐了一下,“沒掛麻藥。顧少硬是一聲沒坑,就問軍醫要了兩瓶礦泉水衝傷口。”
“嘖,真是個瘋子。”
沈歲晚低聲唸叨了一句。她單手推動輪椅手柄向走廊另一端滑去,腳下打著石膏的左腿橫在腳踏板上,沉得像綁了塊重鉛。
隔壁處置室的大門虛掩著。
顧廷深大剌剌躺在特種病床上,右褲管已經被軍醫拿剪刀徹底剪開,露出那條佈滿交叉縫合傷口與青紫血腫的右腿。托盤裡放著六根剛拔出來、還帶著乾涸血跡的鈦合金鎖釘,叮噹亂響。
他仰面躺著,腦門上全是大汗,眼神卻冷得像刀子。
“拆完了?”沈歲晚把輪椅停在門邊。
顧廷深歪過頭看她,抬手擦掉掉進眼角的一滴冷汗,嘴硬得很:“早完事了。這點小傷比起當年在境外被蕭家圍堵,根本不算事兒。去大西洋的船安排得怎麼樣了?”
“大內特供的‘獵潛者號’已經在碼頭就位。”沈歲晚直視著他,“十二個小時後啟航。你這腿要是撐不住,就留下來看大本營。”
“留在京城?你看老子像守寡的命嗎?”顧廷深冷笑一聲,強行撐著身子坐起來,拿過旁邊的破柺杖直接戳在地板上,“林阿姨當年在大西洋留下的賬,我也有一份。老子就算癱了,也得親眼看著蕭家那群老鬼被推進海里餵魚。”
沈歲晚沒再勸他。
他們這群人,身上都帶著洗不掉的血腥味。勸人退縮這種蠢事,說出來純屬浪費口水。
......
清晨六點,天剛矇矇亮。
京城城東的特種軍用碼頭上,海風帶著一股子刺鼻的鹹腥與柴油味。
黑色的“獵潛者號”特種避浪航船像一頭巨大沉睡的鐵甲巨獸,靜靜停靠在水面上。整艘船覆蓋著吸波塗層與雙重電磁遮蔽網,甚至連艦炮都收納進了暗艙裡。
許躍指揮著特管局的內勤人員,把全套ICU移動監護裝置與特種無菌艙小心翼翼推上了船。
霍硯修躺在移動病床上,高燒退了些,但整個人依然虛弱得可怕。左肩剛拔掉鎖釘的創口包紮得嚴嚴實實,可他那雙恢復了少許光彩的黑眸,自始至終死死盯著前方的幽暗海面。
沈歲晚被許躍用特製無障礙升降梯送到了甲板主控室。
輪椅在冰冷的花紋鋼板上碾過,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她完好的左手扶著舷窗,看著窗外翻滾的漆黑海水,嘴唇繃成一條直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