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丁春峰的這次中毒,從側面印證了一個問題,第二個兇手肯定是個醫生!”李睿說道,“不管是介子致死、受害者被挖眼球,還是今天丁春峰的洋地黃中毒,都可以證明。”
頓了頓,“現在的偵破方向是如何找到這個躲在陰暗角落波雲詭譎的醫生。”
滕豔蘭看向李睿,“你怎麼看上去有些興奮?”
李睿笑道:“好久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對手了。”
“沒看出來,你還挺有好勝心。”
李睿搖了搖頭,“勝負對我來說無足輕重,但維護正義,我從來都不會心慈手軟。”
滕豔蘭望著李睿鏡片後閃爍的目光,忽然發現這個平日裡冷若冰霜的法醫,此刻眼角竟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晨光透過車窗,在他清瘦的側臉投下細密的光痕,將他慣常蒼白的膚色鍍上一層暖意。
她注意到李睿修長的手指正無意識地輕叩窗戶——不是以往那種機械的節奏,而是帶著某種躍動的韻律。這個發現讓滕豔蘭微微怔住。多年共事,她見過李睿解剖臺上精準如機械的冷靜,見過他面對屍塊時面不改色的漠然,卻從未見過他這般......生動。
"你在看什麼?"李睿突然轉頭,鏡片後的眼睛清澈得驚人。
滕豔蘭倉促移開視線,指尖無意識地卷著鬢邊一縷碎髮。她想起第一次見李睿時,還暗自嘲笑過這個"書呆子"肯定受不了現場的血腥。可此刻,他在晨曦中的身影卻莫名讓她想起特種部隊時的教官——那種對正義近乎偏執的堅守,在平靜表面下湧動著的熾熱。
"沒什麼。"她轉過頭,卻聞到李睿身上飄來的淡淡消毒水味,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松木香。
窗外傳來早班警員的說笑聲,滕豔蘭突然意識到,自己竟在不知不覺間,對這個曾經最看不順眼的同僚,生出了一絲難以名狀的......敬意。
清晨七點的專案組辦公室瀰漫著濃重的咖啡味和煙味。張旭揉著佈滿血絲的眼睛,看到滕豔蘭和李睿推門而入。
"嫌疑人情況怎麼樣?“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滕豔蘭將外套甩在椅背上:”暫時脫離危險了。根據他的反應判斷,這絕不是自殺。"
"典型的滅口行為。“李睿補充道,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兇手在清除不穩定因素。"
張旭深吸一口煙,灰白的煙霧在晨光中盤旋。他想起監獄裡那些反水的同夥,往往比警方更急於除掉告密者。這是個突破口。
"等嫌疑人能開口了,立即組織審訊。“張旭掐滅菸頭,”利用他們內訌……"
"他不會說的。“李睿突然打斷,”丁春峰身上揹著兩條人命,就算同夥要殺他,他也不會自掘墳墓。“他走到白板前,指著丁春峰的檔案照片,”他現在很清楚我們證據不足。"
滕豔蘭注意到李睿用了"證據不足"這個詞,而不是"沒有證據"。這個細節讓她心頭一緊。
"今天是16號了。"李睿的聲音低沉,"如果醫生決定單獨行動,許梓琳的生還機率……”
辦公室突然陷入死寂。張旭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節奏越來越快。
"師兄,你怎麼斷定丁春峰知道我們證據不足?"鮑文婕忍不住問道。
李睿拿起一份檔案:"他服刑期間研究過刑事訴訟程式。我們出示的是傳喚證,不是拘留證。"他停頓了一下,"在他眼裡,這等同於警方在虛張聲勢。"
滕豔蘭突然直起身子。她想起丁春峰病床上那個詭異的笑容——那不是將死之人的恐懼,而是賭徒看穿對手底牌時的得意。
"全市兩千多名醫生……"張旭又開始點菸,打火機咔嗒作響,"從何查起?"
李睿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三份受害者檔案上。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照片中三雙相似的眼睛:"我們漏掉了什麼……這三個女孩之間,一定還有別的聯絡。"
窗外,朝陽已經升起,但辦公室裡的空氣卻像凝固了一般。鮑文婕盯著電腦螢幕,張旭一根接一根地抽菸,滕豔蘭的指尖在桌面上畫著無形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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