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之證》第227章 失孤案(九)(1)

作者:禹陵後裔·2025-07-01

“喝酒又吸毒,曹邦輝怎麼可能有體力將宣達拖了將近五十米扔到廁所?”李睿陷入了沉思,“曹邦輝要殺宣達,肯定會刻意控制自己酒精和毒品的攝入量。可宣達血液中的酒精含量雖然很高,但是按照酒精含量推測,宣達只喝了不到一瓶酒,剩下的酒是誰喝的呢?”

“難道,有第三個人在場?”李睿不由皺起了眉頭。

這時,張旭帶著蔡萬林走了進來。蔡萬林和張旭都是老刑警,他們現在也認為現場可能有第三個人存在。

“李睿,你對這個案子有什麼看法?”張旭問道。

李睿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冷光:"縱火動機分為七類——破壞、興奮、報復、隱匿、牟利、偏執和連環作案。"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叩,像在敲擊無形的鍵盤。

"不同的動機背後隱含著犯罪者不同的特性。但是,不管何種動機,選擇火焰作為武器的人,往往內心怯懦,或者對自身能力缺乏信心,選擇火來延伸自己的能力和控制力。"他的聲音突然壓低,"就像躲在陰影裡的孩子,用火柴來填補自己的無力感。"

蔡萬林對心理側寫也有較深的瞭解,“這是一種無力型和衰弱型的人格障礙,這種人往往懦弱、內向、膽小、神經質,有不滿的情緒在內心積累,以後發展為強烈的情緒、偏執,最後釀成縱火行為。”

張旭盯著投影儀上燃燒的現場照片,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但本案不同。"李睿突然轉身,白板筆在玻璃上畫出火焰形狀,"先點燃頭部,帶有明顯的儀式感——像是要用聖火淨化罪惡。"筆尖在某處重重一點,"伽利略就是這麼死的。"

“額……”

“火象徵著壓抑、情緒乃至破壞性,一般來說,縱火犯具備高而不穩定的自尊感,帶有強烈的復仇慾望。”李睿繼續說道,“愛幻想和想象,小時候可能經歷過火災,有過尿床經歷。”他忽然又轉過身,“火燒得越旺,越是一種情緒的宣洩。弗洛伊德認為,火焰的外形和運動、火的溫度均可喚起縱火癖者類似於性興奮的感覺。”

“李睿,你能不能說的……稍微直觀一點?”張旭尷尬道。

“心理側寫只能提供一種偵破思維,最後還是要看證據。”李睿的思緒被拉了回來,“或許蔡組長說的是對的,兇手就是一個無力型和衰弱型的人格障礙的人。”

張旭和蔡萬林都沉默不語。

李睿繼續說道:“從現場來看,曹邦輝縱火殺死宣達並沒有直接證據,用來縱火的工具沒有找到,如今曹邦輝的去向成了一個最大的謎團。”

張旭說道:“曹邦輝名下有一輛漢蘭達,就停在院子裡。最後的手機定位在離這兒不遠的一片玉米地裡。因為當晚下過雨,痕跡被雨水沖刷,曹邦輝是如何離開村裡的,現在也不好確認。”

與此同時,李璋正蹲在曹邦輝的辦公室裡,靜電吸附器發出細微的電流聲。雨水沖刷過的水泥地上,幾不可見的塵埃正被緩緩吸附到薄膜上。作為局裡唯一的步伐追蹤專家,他能從鞋印的磨損程度判斷出兇手的身高體重,甚至走路時的習慣性動作。

窗外,那輛落滿灰塵的漢蘭達靜靜地停著,就像個沉默的共犯。

李璋蹲在狹小的辦公室內。房間僅有一張鐵架床和一套褪色的布藝沙發,空氣中還殘留著酒精和腐敗食物的混合氣味。他小心翼翼地將三米長的電鍍吸附膜鋪展開來,金屬面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電鍍吸附膜是種一面是黑色塑膠布一面是金屬電鍍的金屬膜,給電鍍的金屬膜快速充電,灰色顆粒的向上負電荷受到向上吸引力,下部的正電荷受到向下的排斥力。當灰塵上部電廠強度大於下部電廠強度,灰塵顆粒受到的合力是向上的,灰塵就會克服重力被吸附到塑膠膜的表面上。

"開始充電。"李璋對助手說道。隨著靜電吸附器發出輕微的嗡鳴,薄膜表面逐漸吸附起一層細微的塵埃顆粒。他反覆開關電源,調整電壓強度,直到膜面上顯現出清晰的足跡輪廓。

"把窗簾拉上。"李璋低聲吩咐。

在昏暗的光線下,電鍍膜的反光效應減弱,足跡紋路反而更加清晰可見。他快速按下快門,閃光燈在室內劃出短暫的亮光。

照相完畢後,李璋使用另外一塊電鍍吸附膜繼續提取足跡。辦公室的面積很小,在李睿的幫助下,很快就將足跡提取完成。李璋將照片複製到電腦裡,開始仔細檢視。

一般來說,足跡有三個引數,分別是時間引數、空間引數和力學引數。透過這三個引數,能夠還原兇手的身高、體重、性別等重要特徵。而李璋則是這方面的鑑定專家。

李睿站在電腦前,指尖輕點觸控板,將照片逐一放大。突然,一組特殊的足跡引起了他的注意——這些腳印呈現不自然的倒退軌跡,前腳掌的印記幾乎消失,只有後腳跟的壓痕深深印在地面上。

“李璋,你看這組足跡,是不是很可疑?”李睿指著螢幕說道:“根據軌跡來看,這個人在抵達現場後,先是繞了一週。而門口的這兩組足跡,則是呈現倒退姿態,在倒退姿態之前的足跡都被抹去了。”

"兩道平行劃痕間距約40釐米,中間還有細長的摩擦痕跡——這是鞋跟在地面的刮擦。"李璋眯起眼睛,手指沿著影像中的拖痕滑動,"倒退足跡只有後半個腳掌,說明他弓腰用力,利用自身的重量和向後的拖動來克服重力和摩擦力,說明兇手是在拖拽一件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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