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回來時遇到暴雨,”張明指著車尾尚未洗淨的泥點,“經過石橋時差點打滑,泥漿把車牌都糊住了。”
滕豔蘭突然指向車內:“這個玩偶是?”
後座上一個髒兮兮的兔子玩偶格外扎眼。張明說道:“這是我女兒的……”
回程的警車裡,導航提示音格外刺耳。
“時間對不上。”滕豔蘭划著平板,“李嬌失蹤時,這輛車正在縣批發市場卸貨,有二十多個目擊者。”
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劃出半圓,李睿望著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母嬰店。
那隻兔子玩偶的左耳上,隱約可見一塊紅白相間的汙漬——像極了李嬌絲巾的花色。
“母嬰店的嫌疑可以排除了。”李睿思索道,“這個失蹤案的嫌疑人……”
“你還是懷疑老黑?”滕豔蘭問道。
李睿點了點頭,“說不上來,他給我的感覺怪怪的……”
雨刷在擋風玻璃上劃出規律的弧線,雨勢漸小,但天色依舊陰沉。車內瀰漫著潮溼的氣息,混合著車載空調吹出的暖風,讓人昏昏欲睡。
“母嬰店的嫌疑排除了,劉毅的不在場證明也很充分。”滕豔蘭揉了揉太陽穴,翻看著平板上的調查報告,“可李嬌到底會去哪裡呢?”
李睿的手指輕輕敲擊方向盤,目光凝視著前方蜿蜒的村道:“老黑的梨園是必經之路。”
“如果是老黑作案,但動機呢?”滕豔蘭皺眉,“老黑和李嬌素不相識,為什麼要綁架她?”
李睿沉吟道,“可李嬌的社會關係簡單,除了家人,幾乎沒有其他接觸者。”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老黑那張憨厚卻閃爍不定的臉,以及那間陰森的小屋。
滕豔蘭調出李嬌的通話記錄:“她失蹤前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丈夫劉毅的,通話時長不到一分鐘。”
“但劉毅有不在場證明。”
“這……”
“也許……”李睿緩緩開口,“我們忽略了什麼。”
滕豔蘭側目:“什麼意思?”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李睿目光微沉,“我們總是拘泥於老黑的動機,萬一他是隨即作案呢?”
“倒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不過……”滕豔蘭思索片刻,“我們辦案還是要講證據。”
李睿沒有回答,只是踩下油門,警車加速駛向梨園的方向。雨後的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氣,遠處的梨園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陰森。
“先回局裡。”他最終說道,“我們需要重新梳理所有線索。”
車內的沉默被導航提示音打破,但案情的迷霧卻愈發濃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