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一層浸透水的棉被,沉甸甸地壓在魏雪紅身上。地宮裡瀰漫著潮溼的泥土腥氣,混合著黴變的稻草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那是她手腕上被麻繩反覆磨破的傷口散發出來的血腥氣。
最初的幾天,魏雪紅怕極了。每當老黑提著煤油燈走下臺階,她就會縮在牆角發抖,像只受驚的兔子。她學會了順從,學會了討好,學會了在老黑麵前露出溫順的笑容。
“我不會再跑了……”她總這樣輕聲細語地說,聲音軟得像,眼神卻死死盯著地宮角落裡那把生鏽的鐮刀。
漸漸地,老黑放鬆了警惕。有時他會解開她腳上的繩子,命令她跳舞給他看。在搖曳的煤油燈光下,魏雪紅赤著腳在冰冷的地面上旋轉,裙襬揚起時露出青紫的膝蓋。老黑就坐在破舊的太師椅上,一邊啃著梨子一邊拍手叫好,果核隨意吐在她腳邊,汁水濺在她蒼白的腳背上。
“再轉一圈!”他醉醺醺地命令道,眼睛裡閃著野獸般的光。
魏雪紅就繼續轉,轉得頭暈目眩也不停下。她知道,這是她活命的機會——讓這個惡魔相信她已經徹底屈服,相信她像只被馴服的鳥兒,再也不敢撲騰翅膀。
……
辦公室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在深夜的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李睿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將第五杯咖啡一飲而盡。桌面上鋪滿了案件資料,紅色標記筆圈出的“老黑”兩字在慘白的燈光下格外刺目。
滕豔蘭正對著電腦螢幕皺眉,指尖在鍵盤上敲擊出一串急促的聲響。“還是沒有直接證據,”她聲音沙啞,“附近幾個村都走訪過了……”
“吱呀——”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
鮑文婕抱著一摞檔案衝了進來,髮絲凌亂地貼在汗溼的額頭上。“出事了,”她氣喘吁吁地說,“下面派出所壓了兩個失蹤案沒上報!”
“什麼?”滕豔蘭猛地站起,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她的手指緊緊攥住桌沿,指節泛白。“什麼時候的事?”
“早的半個月,近的三天。”鮑文婕將檔案攤開,“一個是女工梅雪琴,一個是……”
李睿已經抓過檔案快速翻閱,當看到“工作單位:老黑梨園”幾個字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梅雪琴是老黑的員工?”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滕豔蘭一把奪過另一份檔案,當看到失蹤人魏雪紅的戶籍地址時,她的呼吸一滯。“和老黑同村……”她抬頭與李睿對視,兩人眼中同時閃過銳利的光。
“為什麼不及時上報?!”滕豔蘭突然將檔案重重摔在桌上,聲音因憤怒而顫抖。“這是重大線索!如果早點……”
“滕隊。”李睿按住她的肩膀,感受到她身體微微的顫抖。“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他轉向鮑文婕,“立即申請搜查令,通知特警隊待命。”
窗外,一道閃電劈開夜空,照亮了李睿冷峻的側臉。雷聲轟鳴中,他抓起車鑰匙:“我們現在就去梨園。”
雨刷在擋風玻璃上瘋狂擺動,卻仍趕不上暴雨的來勢。警車在泥濘的鄉道上顛簸,車燈照亮雨幕中歪斜的梨樹,那些扭曲的枝幹像極了求救的手臂。
“你覺得會是他嗎?”滕豔蘭緊握車門把手,指節發白。
李睿的視線始終盯著前方:“我覺得是他!”一個急轉彎打斷了他的話,輪胎在泥地上打滑,“……我的直覺不會錯。”
與此同時,魏雪紅正蜷縮在地宮的角落裡,耳朵緊貼著地宮的木門。外面靜得可怕,連蟲鳴都沒有。老黑已經出去一整天了,臨走前把她的手腳捆得死緊,麻繩深深勒進皮肉裡,稍微一動就火辣辣地疼。
“不能再等了……”
魏雪紅咬著嘴唇,開始慢慢扭動手腕。粗糙的麻繩摩擦著傷口,溫熱的血滲出來,反倒讓繩子滑了一些。她疼得眼前發黑,卻不敢停下——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一小時……兩小時……
汗水浸透了她的後背,頭髮黏在蒼白的臉上。她的手腕已經血肉模糊,但繩子終於鬆動了。
“快了……快了……”
終於,右手掙脫出來!她顫抖著解開腳上的繩子,踉蹌著撲向地宮的木門——
”。嗒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