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生前在一家名叫‘愛麗’的模特公司上班。”老韓繼續說道,“但模特公司是個幌子,背後是跨省賣淫團伙。”
“說起來她也是個可憐人,家是農村的,爹死得早,靠老母親一個人把她拉扯。但是兩年前,她媽得了心臟病,需要一大筆錢治病。”老韓調整了一下語氣,“也就是那年,她被同村姐妹騙到城裡,第一次接客時才22歲。”
他的聲音低下去,像是被現場的冷氣凍住,“因為面容姣好,她很快就成了公司的‘頭牌’。不過,這個金丹性格要強,只接熟客,每次收費五千以上。”
“她銀行卡里有17.9萬存款,”老韓特地強調,“還差一千就能湊夠手術費。”
滕豔蘭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看著現場那床整齊的粉色被子,心中五味雜陳。
“要強的人,”老韓合上資料袋,聲音裡帶著罕見的顫音,“連賣身都要挑客人。可最後……”
滕豔蘭調整了一下情緒,看向李睿,問道:“李睿,你別賣關子了,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李睿雙手插兜,目光沉靜地掃過在場眾人:“一切的疑點,都始於那具屍體。”
“死者身上的傷口分佈雜亂無章,深淺不一。”他的指尖在空中劃出幾道弧線,“這說明兇手的控制力極差,力量薄弱。從這一點來看,我們首先考慮的是老人、未成年人和女人。”
“女性可以排除!”滕豔蘭斬釘截鐵地打斷,“性侵案件,兇手必然是男性。”
“沒錯,”李睿微微頷首,“但絕不會是成年男性。那麼剩下的選項就是老人或者未成年人?”
“午夜時分,金丹這樣的頭牌,會接待一個老態龍鍾的客人嗎?”他自問自答,聲音帶著幾分冷峻,“其他站街女或許會,但金丹不同。她有她的驕傲,對客人有著嚴格的標準。”
滕豔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筆記本上沙沙作響。
“後來的現場復勘印證了我的猜想。”李睿踱步到白板前,指著幾張血跡分佈圖,“兇手不僅清除了自己的痕跡,連噴濺狀血跡都處理得過分乾淨。這不是老練罪犯的手法,倒像是……”
“像什麼?”吳嶽霖忍不住追問。
“像不諳世事的孩子,在拙劣地模仿犯罪片裡的情節。”李睿的指尖輕輕敲擊白板,“還記得被子上的血跡問題嗎?被子在床上,而殺人的位置在電視櫃旁,那被子上怎麼會有浸染狀的血跡呢?”
吳嶽霖思考道:“我們剛才分析過,兇手移動過屍體,會不會是他把屍體放在了床上?”
“不。”李睿搖頭,“床單幹乾淨淨,說明屍體從未接觸過床鋪。”
“會不會是兇手在把死者的頸動脈割破後,用被子掩蓋了屍體。”滕豔蘭提出假設。
“掩蓋屍體?”吳嶽霖皺起眉頭,“可為什麼最後又把被子放回床上?”
“關鍵就在這裡。”李睿眼中精光一閃,“兇手先用被子掩蓋屍體,在離開之前,又把被子重新放回床上。被子有血跡,但卻沒有被沾染到床單,這是為什麼?”
“為什麼?”吳嶽霖困惑道。
“血跡已經幹了。”滕豔蘭恍然大悟。
“沒錯。”李睿打了個響指,“從出血到完全凝固,至少需要一個小時。那麼問題來了……”他環視眾人,聲音陡然壓低,“在這漫長的一個小時裡,我們的兇手,究竟在做什麼?”
“清理現場?”吳嶽霖脫口而出。
李睿搖頭,指向地板的痕跡照片,說道:“地板被水沖洗過,但被子上並沒有汙水的痕跡,”他頓了頓,“如果當時被子還蓋在屍體上,為什麼沒有沾染一滴水漬?”
會議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睿身上,等待他揭曉最後的謎底。
“那隻能說明,兇手在打掃現場的時候,被子已經回到了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