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豔蘭的手機在凌晨五點十七分響起時,她正夢見自己站在懸崖邊上。鈴聲尖銳地刺破夢境,她猛地睜開眼睛,手臂下意識地往旁邊一攬,卻只摸到冰涼的床單——
原來這只是一個夢,李睿昨晚並沒有上來,而是回去加班解剖那具河道浮屍,估計直接在法醫辦公室的沙發上湊合了一宿。
“喂?”她抓起手機,聲音裡還帶著睡意。
“滕隊,緊急情況。”電話那頭是值班民警小張,語氣急促,“局裡剛接到報案,陽光水岸小區發生入室盜竊,領導要求您親自帶隊,立刻趕赴現場。”
滕豔蘭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陽光水岸是市裡有名的高檔住宅區,住的多是些有錢人,但區區一起盜竊案,值得這個點把她從床上拽起來?
“什麼情況這麼急?”她掀開被子下床,用肩膀夾著手機,雙手已經開始利落地紮起長髮。
“不清楚,但局長親自打來電話,說務必以最快速度破案。”小張壓低聲音,“好像失主來頭不小。”
滕豔蘭皺了皺眉:“知道了,二十分鐘到局裡。”
結束通話電話,她快速衝了個冷水澡,讓頭腦徹底清醒。鏡子裡的女人眼神銳利,下頜線條緊繃——這是她進入工作狀態時的樣子。
作為市刑偵支隊最年輕的副支隊長兼一大隊隊長,滕豔蘭早已習慣了隨時被叫醒處理案件的生活,但這次的氣氛明顯不同尋常。
警局門口,幾輛警車已經亮起了警燈。副局長趙志明親自站在臺階上等她,臉色凝重。
“什麼情況,趙局?”滕豔蘭三步並作兩步跑上臺階,“區區盜竊案用得著這麼大陣仗?”
趙志明把她拉到一邊,聲音壓得極低:“失主是市委袁書記的女兒袁子薇。”
滕豔蘭挑眉:“所以?”
“所以上面要求七十二小時內破案。”趙志明遞給她一份資料,“袁書記正在省裡開會,明天回來。張局希望在他回來前給他一個交代。”
滕豔蘭接過資料,快速瀏覽著基本資訊。袁子薇,三十四歲,省婦保院生殖科副主任,獨居在陽光水岸18棟頂層複式。她抬頭看向趙志明:“就因為是領導家屬,我們就要區別對待?上週老城區那起入室搶劫致人重傷的案子,怎麼沒見局裡這麼上心?”
“豔蘭,”趙志明嘆了口氣,“別在這種時候犯倔。這案子破得快,對大家都好。”
滕豔蘭抿了抿嘴,沒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向等待的警車。她知道趙志明話裡的意思——這種涉及領導的案子,破案速度往往比破案本身更重要。
陽光水岸小區門口,物業經理和保安隊長已經焦急地等候多時。看到警車駛來,兩人幾乎是跑著迎了上來。
“警察同志,你們可算來了!”物業經理是個四十多歲的微胖男人,額頭上全是汗珠,“袁主任家裡被偷了,這可怎麼是好!”
滕豔蘭下車,出示了警官證:“現場保護好了嗎?”
“保護好了!保護好了!”保安隊長連連點頭,“我們一接到袁主任電話就派人守在她家門口,誰都沒讓進去。”
滕豔蘭點點頭,帶著技術科的同事直奔18棟。電梯裡,她簡單分配了任務:“小周負責拍照取證,老陳檢查門窗破壞痕跡,小劉跟我詢問事主。記住,不管失主是誰,按標準程式來。”
電梯直達頂層,一齣電梯門,滕豔蘭就看到了站在自家門口的袁子薇。女人穿著真絲睡袍,頭髮略顯凌亂,但神情卻出奇地鎮定,甚至可以說是冷漠。她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完全沒有一般失主那種驚慌失措的樣子。
“袁主任?”滕豔蘭上前出示證件,“我是市刑偵一大隊隊長滕豔蘭,負責您的案件。能說說具體情況嗎?”
袁子薇上下打量了滕豔蘭一眼,微微點頭:“進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