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豔蘭看了一下手錶,說道:“時間差不多了,先去吃飯吧。”
李睿笑了,陽光下,她的影子與他的重疊在一起,像兩枚並蒂的勳章。“再問一圈吧,”他輕聲道,“我怕現在吃飯,你又要踹我跑步了。”
“又皮癢了是不是?”滕豔蘭瞪他一眼,卻在轉身時,嘴角揚起不易察覺的笑。
警靴踏在地面,發出堅定的聲響,那是屬於他們的,最動人的韻律。
生殖科辦公室的空調發出輕微嗡鳴,馬瑩摘下金絲眼鏡擦拭,鏡片後的目光在李睿證件間游移。消毒水氣味裡混著她身上若有若無的鈴蘭香水味,與窗外飄進的桂花香糾纏在一起。
“袁主任啊,”她將病歷本整齊碼在桌邊,指甲修剪得圓潤精緻,“工作認真,待人隨和,在科室人緣很好。”
這話與先前走訪的醫護如出一轍,李睿的筆尖懸在記錄本上,留意到她說話時始終保持著標準的職業微笑,唇角弧度精準得像手術刀劃出的切口。
“聽說你們是醫學院同窗?唸書時她的人際關係怎麼樣?”李睿問道。
馬瑩正在整理的手頓了頓,玻璃罐裡的醫用棉球微微晃動。
“是啊,我們住同一間宿舍。”她的聲音像提前錄好的磁帶,“她總幫我佔圖書館的座位,那時候她就特別自律。”
李睿盯著她耳後若隱若現的珍珠耳釘——與袁子薇梳妝檯上的款式一模一樣,這對閨蜜連審美都如此相似,可她此刻的回答卻像隔著層毛玻璃。
窗外突然掠過救護車的鳴笛,李睿順勢起身拉上百葉窗。光影在馬瑩臉上切割成明暗條紋,她脖頸處的血管隨著吞嚥動作輕輕跳動。“你們常聚會嗎?”他突然問道。
“最近都在忙課題,”馬瑩的喉結滾動,無名指無意識摩挲著婚戒,“她……她很少和我聊私事。”
李睿注意到她刻意強調的“很少”,與同事口中“無話不談的閨蜜”形成詭異反差。
李睿突然輕笑,指尖劃過她辦公桌上的合影:“唸書時你們還穿閨蜜裝,現在倒生分了。”照片裡兩個扎馬尾的女孩摟著肩膀笑,馬瑩胸前掛著的學生卡清晰可見,與此刻面前端莊的主治醫師判若兩人。
馬瑩的笑容僵在臉上,伸手要去拿相框時,袖口滑落露出腕間紅繩——和袁子薇的手鍊是同款編織法。
“你們的手鍊是一塊兒買的嗎?”李睿突然丟擲這句話,觀察著她瞳孔的細微變化。馬瑩的睫毛劇烈顫動,旋即恢復鎮定:“我不知道啊,可能是巧合吧。”可她交疊的雙腿卻悄悄收緊,黑色絲襪摩擦發出細碎聲響。
李睿的鋼筆在記錄本敲出節奏:“這是愛馬仕的最新款,價值應該不菲吧?”這個問題讓馬瑩猛地抬頭,脖頸青筋微凸:“李法醫,這和袁子薇的案子有什麼關係?”
李睿說道:“不好意思,我就是隨便問問。”
說完,他直起身,口袋裡的錄音筆紅燈閃爍:“馬醫生,如果你想起什麼,隨時聯絡我。”
“好。”馬瑩冷冷道。
走廊盡頭,滕豔蘭舉著手機等他,警服肩章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怎麼這麼久?”她頓了頓,“是不是有發現?”
李睿望著生殖科緊閉的門,想起馬瑩刻意疏離的回答,“或許我們該查查,這位馬醫生了。”
“馬醫生?”滕豔蘭看向緊閉的門,“理由呢?”
“馬瑩是袁子薇的閨蜜,但她給我的印象,卻不像是一個閨蜜該有的樣子。”李睿說道,“相反,是那種平靜甚至有點冷淡的感覺。”
“額,萬一是她們最近鬧不愉快呢?”滕豔蘭說道,“這也算不上證據啊。”
“所以要好好查查。”李睿微微一笑,“有些事情,往往是當局者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