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之證》第389章 扒灰案(十三)(1)

作者:禹陵後裔·2025-09-05

“折磨?”滕豔蘭疑惑道,“你怎麼知道?”

周俊傑的獨眼在月光下泛著水光,手指反覆摩挲著保溫杯邊緣。滕豔蘭注意到他指甲縫裡還沾著未洗去的泥漬。

“我走之後,我爸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他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孫薇說,他每天六點就砸盆敲碗,非讓她起來做油潑面,麵條煮軟了要罵,硬了也要罵。有次她晾衣服時風吹走了一隻襪子,我爸讓她在玉米地裡找了仨小時。”

李睿在筆錄本上寫下“金慧蘭”三個字,旁邊畫了個醒目的問號。滕豔蘭往他面前遞了一張紙巾,周俊傑卻視而不見,繼續往下說:

“最離譜的是出門這事。孫薇去村口買鹽,我爸跟在後面喊‘慧蘭你要去哪’,逢人就說‘這是我新娶的媳婦’。有天她想回孃家,我爸躺在校門口打滾,說‘慧蘭你不能跟野男人跑’——那可是孫薇親爹來接她!”

“她給我打電話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我爸總在她洗澡時撬門縫,還把她內衣掛在院子裡曬。”周俊傑突然攥緊拳頭,指節抵著獨眼疤痕,“我當時是真傻,竟然哈勸她說:‘我爸是這樣的性格,你先忍一忍,等我掙到錢回來就好了。’”

孫薇本打算忍下去的,可誰知道公公越來越過分,不僅僅每天跟著她,更是不允許她出門了,整天都圍著她轉。

每次孫薇想要出去,公公都會找各種理由阻止,有時候說自己頭疼,有時候說自己胃疼,反正就是各種找麻煩。

滕豔蘭的鋼筆在“控制慾““性暗示“詞條下畫了粗線,抬頭時正看見周俊傑肩膀發抖:

“後來我爸砍柴閃了腰,孫薇心軟,天天端屎端尿地伺候。你們猜他怎麼著?”他突然笑起來,笑聲裡帶著碎玻璃般的鋒利,“毫不客氣地點菜,說什麼這不吃那不吃,總之就是矯情得很。”

“後來他好不容易才肯吃,他說又說那些胡話,什麼‘慧蘭喂得飯才香’,把粥吐在孫薇手上,非讓她用嘴喂。”周俊傑厭惡道,“有次我偷偷影片,看見他摸著孫薇的手喊‘慧蘭你指甲長了’,那眼神……跟餓狼似的。”

忍了10來天,孫薇覺得公公就是在故意折磨自己,同時也因為對方的眼神,她有一種像是被剝開的感覺,渾身都不舒服,便想著出去躲幾天。

然而,公公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想法,突然說:“我躺了這麼多天,一直都沒有洗過澡,身上都臭了。”

孫薇聽到這話,臉色一僵,隱約意識到了什麼。

“兒媳,你過來一下。”

下一秒,她一個扭頭,就看到脫得精光的公公,孫薇臉色大變,轉身欲走。

可背後伸出一隻手,死死地抓住了她,更是一個用力,便將人甩到了床上。

李睿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暗色:“這些你都沒跟村裡其他人說?”

“說了能咋?”周俊傑突然暴怒,拍得桌子上的錄音筆直跳,“村東頭王大爺說‘老人念舊情,你別瞎猜忌’,西頭趙嬸說‘孫薇長得狐媚,活該招老的惦記’。”他猛地扯開領口,露出鎖骨處的咬痕,“這是我偷跑回家時,我爸咬的!他說‘敢搶老子的女人,打斷你的腿’!”

“孫薇最後一次給你打電話是什麼時候?”她輕聲問。

周俊傑的獨眼死死盯著地面,像是要把那道劃痕看穿:“上週三三,她說‘小杰,你爸今天把我鎖屋裡了’。”

麥田在風中掀起波浪,周俊傑的嘶吼聲被捲進黑夜裡。遠處的村落只剩下零星的燈火,某扇窗戶後,周全福的剪影正貼著玻璃張望,手裡的旱菸忽明忽暗,像極了三十年前那個雨夜,他按在麥垛上的金慧蘭眼中破碎的月光。

警車在鄉間小路上疾馳,輪胎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李睿突然開口,鏡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這個案子很快就能破了。”

滕豔蘭皺眉接過報告:“現在最多隻能說周全福有重大嫌疑,怎麼就……”

“孫薇生下女兒那一刻,“李睿打斷她,聲音低沉,“就點燃了周全福心中的怒火。”他的手指輕敲著報告上的DNA資料,“根據周俊傑和鄰居證詞,那天周全福對著剛分娩的孫薇惡語相向,說她‘不中用’,隨後不顧她身體虛弱,揮拳暴打。”

夜風吹動路邊的玉米地,沙沙聲如同無數竊竊私語。李睿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周俊傑試圖阻攔,卻無能為力。這場暴力後,周全福變本加厲地逼迫生二胎……”他頓了頓,“而周俊傑的逃避,讓孫薇陷入更可怕的深淵。”

滕豔蘭握方向盤的手指節發白:“你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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