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正是問題所在。”李睿調出詢問筆錄,“案發後,關於徐興建用槍殺妻的傳言在圍觀群眾中擴散。這種集體暗示會導致記憶扭曲——一旦一個人認為自己聽見了槍聲,並且說了出去,就會誤導別人也認為自己聽見了槍聲。”他指著地圖,“真正蹊蹺的是,最近的三戶鄰居都沒聽見槍聲,反而是遠處居民‘聽到’了。”
“其實最有可能出問題的環節,還是在我們這些警察身上。”李睿直言不諱道,“因為這個調查結果出來後,直接傳到了法醫耳朵裡。恰巧損傷又和槍彈傷很相似,才會因為這些巧合產生了先入為主的觀點。”
裘華強沉吟道:“你的結論確定無誤?”
“百分之百。”李睿斬釘截鐵,“椎體骨折處沒有黑色顆粒,直接否定了彈丸碎裂說。堅硬的兇器才能造成這種骨傷。”
小王立即補充:“如果是碎裂彈丸,碎片應該堆積在創道末端,但實際情況恰恰相反。”
“現在又檢出陌生男性DNA,”李睿環視眾人,“案件性質已經很明確了。”
“那死者為何在主臥脫衣,卻死在工具間?”彭飛追問。
李睿反問:“你們調查過死者的性格特徵嗎?”
“調查過啊,周圍人都說她很好相處,很……溫柔吧……”
“與其說溫柔,不如說是懦弱。”李睿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一個長期忍受家暴卻不反抗的女人,面對威脅時很可能會選擇順從。”
諸劍明若有所思地點頭:“兇手甚至不需要使用暴力,就能讓她乖乖聽話。”
“關鍵在於她的女兒。”李睿指向現場照片,“兇手在大房間逼死者脫了衣服,準備性侵,但為了保護熟睡的孩子,她很可能主動提出換個地方。”
小王立即接話:“次臥的臀印和嘔吐物就是證據。兇手在那裡實施了非常規體位性侵。”
“可是嘔吐物裡沒有檢測出DNA。”孟濤質疑道。
“嘔吐物裡沒有檢出男性DNA,是因為兇手在身寸之前,受害人咽部神經反射導致了嘔吐。”李睿說道。
“但為什麼要殺人?”孟濤忍不住問道,“還特意跑到工具間?”
“是啊,這確實不合理,“彭飛也說道,“受害人為何要赤身裸體跑到樓下受死呢?”
“我想,受害人也不想去樓下,只是被逼無奈。”李睿從桌下取出一個物證袋,裡面的硬皮日記本已經泛黃。”小王在工具間裡發現了這個日記本,這個本子內頁長期保持著不自然的縫隙,“他戴上手套翻開本子,“如果是棄用的本子,時間一長,受到硬皮封面的壓力,內頁會很平整。出現這個現象,說明裡面一直夾著東西。”
“夾了什麼?”諸劍明問道。
小王適時掏出一疊鈔票,正好卡在縫隙處。
“私房錢!“裘華強恍然大悟,“兇手劫色後又勒索錢財,膽小的婁玉霞就帶他去了藏錢的工具間。”
“既然已經得手,為什麼還要殺人?”彭飛追問。
諸劍明緩緩抬頭:“因為是熟人作案,必須滅口。”
“偵查方向很明確了。”李睿說,“但範圍可以進一步縮小——”
他調出衛生間窗戶的照片:“這個被掰開的縫隙,經過小王測量,最大隻能容納肩寬35c人透過。”
會議室突然安靜下來。李睿忽然想起大學時期男生宿舍流傳的《四美身材分析報告》,上面寫著阮麗娜的體檢資料:肩寬38c
“師父,師姑的肩寬好……”小王突然說道,隨即意識到失言,趕緊閉嘴。
李睿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投影屏。“身高160釐米、體重90斤以下的瘦弱男子,恰好可以鑽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