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像被砂紙磨過,“被停職調查了。”
滕豔蘭的瞳孔驟然收縮。
“三天前的事。”李睿盯著自己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張旭直接通知的,說是……”他苦笑一聲,“死者內衣上檢測出了我的DNA。”
空氣瞬間凝固。
李睿等著預料中的爆發——質問、憤怒,或者失望的眼神。但滕豔蘭只是靜靜地坐著,連呼吸的節奏都沒變。這種沉默比任何指責都更讓人心慌。
“媳婦?”他試探地抬頭。
“所以,“滕豔蘭的聲音異常平靜,“這三天你早出晚歸,說是去上班,其實...……”
“在查這個案子。”李睿急忙解釋,“小王他們幫我弄到了資料,DNA提取流程有問題,有人在栽贓——”
“砰!”
滕豔蘭的拳頭砸在床頭櫃上,水杯震得哐當作響。李睿這才發現她整個人都在發抖,不是恐懼,而是壓抑到極致的憤怒。
“就這?”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擔心的就是這個?”
李睿愣住了。
“李睿!”滕豔蘭突然揪住他的衣領,力道大得幾乎要勒斷他的呼吸,“我是不是你老婆?!你被人陷害,第一時間想的居然是瞞著我?!”她的眼睛通紅,卻不是因為難過,“在你眼裡,我滕豔蘭就是個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花瓶?”
“不是!我……”
“還是說,”她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帶著李睿從未聽過的受傷,“你根本不信我能幫你?”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扎進心臟。李睿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我是不想連累你!調查期間接觸案情是違規的,要是被發現你知情——”
“放屁!”滕豔蘭一把甩開他,“當年你在解剖室的時候咋不守規矩了?”她指著自己肋下的疤痕,“現在跟我講規矩?”
李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想起一年前那個黑夜……
“對不起。”他啞著嗓子,伸手去擦她臉上不知何時滑落的淚水,“是我犯渾。”
滕豔蘭別過臉不讓他碰,但緊繃的肩膀已經鬆了幾分。
“從明天開始,”她深吸一口氣,“所有調查資料我要過目。老韓、小劉他們幾個不敢不給我面子。”她轉頭瞪他,“再敢瞞著我……”
“不敢了。”李睿趕緊舉手投降,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笑什麼笑!”滕豔蘭踹了他一腳,“今晚睡書房!”
李睿的笑容僵在臉上:“啊?不是都坦白了嗎?”
“這是懲罰!”她關上臺燈,在黑暗中惡狠狠地說,“讓你長記性!”
李睿摸著黑往書房走,卻在轉角被一個抱枕砸中後腦勺。他回頭,看見主臥門縫下漏出的暖光裡,滕豔蘭的影子正悄悄貼在門後。
他忽然覺得,胸口那塊壓了三天的巨石,終於碎了。
“還好你回來了,你要敢真走,你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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