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了戰術手電,一道微弱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腳下渾濁的汙水和鏽跡斑斑、佈滿了滑膩苔蘚的圓形管道壁。
管道直徑約兩米,汙水深及小腿,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顏寧只能憑藉著大致的記憶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跋涉。
嘩啦、嘩啦的蹚水聲在幽閉的管道中無限放大,撞擊著耳膜,也撞擊著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顏寧的精神高度緊張,耳朵竭力捕捉著身後管道深處任何一絲細微的聲響。她祈禱著那恐怖的腳步聲不要響起。
然而,希望如同泡沫般脆弱。
咚…咚…咚…
一種沉重、粘稠、帶著金屬刮擦和液體攪動的聲音,極其微弱,卻如同死神的低語,穿透了厚重的黑暗和嘩嘩的水聲,由遠及近,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
顏寧的身體瞬間僵硬,血液彷彿在剎那間凍結!
那聲音…是某種巨大的、多足的爬行生物在管道壁上拖行、刮擦、以及粘稠體液滴落水面的聲音!
它來了!它竟然也進入了排水管道!它怎麼能…這麼快?!
“我聞到了…顏寧…”
一個扭曲、粘膩、如同無數砂礫在喉管中摩擦的聲音,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戲謔,在空曠死寂的管道深處幽幽響起,如同貼著耳朵的低語,“你的恐懼…你的絕望…真甜啊…像熟透的漿果…你以為…這骯髒的下水道…能藏住你嗎?”
血汙詛咒早已將靈魂與肉體合二為一,地獄的火焰也無法消滅這頭怪物。
液態的血肉流入管道,重新增生出怪物之軀。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顏寧。
她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汙水中。
猛地關掉手電,絕對的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
顏寧如同盲人般,憑藉著記憶和對水流的微弱感知,在齊膝深的冰冷汙水中,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向前挪動。
身後的聲音,那刮擦聲、滴落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顏寧甚至能想象出那怪物龐大的身軀在狹窄管道中蠕行,猙獰的口器滴落著腐蝕性涎液,猩紅的複眼在黑暗中如同探照燈般搜尋獵物的場景。
冰冷的汗水浸透了她的後背,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
她來到一個丁字形的管道交匯處。
背部緊貼著冰冷滑膩的管道壁,縮排其中一個岔道的陰影角落裡。
顏寧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口鼻,連呼吸都屏住了,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黑暗中,她只能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轟鳴。
近了…更近了…
那粘稠的刮擦聲彷彿就在耳邊!
滴答…滴答…腐蝕性液體滴落水面的聲音清晰得如同喪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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