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在張穎玉複雜的目光中徹底合攏，將外面通道里蜂擁而至的詭異和那令人窒息的寒意隔絕。
輕微的執行聲響起，轎廂開始平穩上升。
靜默。
靠在角落裡，原本“驚恐萬狀”的傅文淵，所有的慌亂與老態瞬間從他身上剝離。
他直起身，原本佝僂的脊背挺得筆直，渾濁的眼睛變得清明而深邃。
他靜靜地盯著楚書然抱著黑箱的背影。
“你，到底是誰？”
老者的聲音不再沙啞老邁，那是一種充滿權威感的沉穩。
他的聲音在狹小的轎廂內迴盪，甚至壓過了轎廂四周傳來的詭異低語！
楚書然沒有回頭，依舊背對著他，彷彿對身後的變化毫無所覺，只是淡淡反問：“什麼意思？”
傅文淵，或者說，此刻已不再是傅文淵的存在向前邁了一步。
“你這身衣服，是寅國詭異處理局制服的制式，我很熟悉。但我從未見過你這個級別的款式，無論是高階成員還是特殊行動組，都沒有。你到底是誰？”
楚書然終於緩緩轉過身，面具孔洞後的目光落在“傅文淵”身上，“很有趣的觀察力。不過，你也不是簡單人呢，傅文淵……或者，我該稱呼你別的什麼？你怎麼能如此確定，這部電梯，才是你剛剛乘坐下來的那一部？”
在所有人都被規則強調“必須乘坐原電梯”所引導，這個老人卻在衝出冷庫的瞬間，看似慌不擇路地精準選對了自己的那一部電梯。
這絕非巧合。
聞言，傅文淵臉上露出一絲堪稱愉悅的笑容，那笑容與他此刻展現出的氣質格格不入，那是自信，是久居上位掌控一切的自信。
“你也看出來了，果然不簡單。”
他抬起手，指尖不知何時捏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金屬薄片。
金屬薄片褪去了環境色同步，散發出微微藍光。
“詭異可以欺騙我的感官，可以影響我的判斷，甚至可以扭曲環境認知，”
他將金屬片輕輕一彈，它便悄無聲息地吸附回電梯內壁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但它騙不了‘天腦’，干擾不了遠在聯邦的系統主腦。我進入這部電梯時留下的信標，可不會因為幻象而迷失。”
“天腦？”
楚書然的目光微微凝實，透過面具，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穿，“聯邦的那個超級計算系統？難怪……你知道我的制服制式。那麼，你就是……”
傅文淵揹著雙手，渾身氣勢從一個文弱老頭變得如同出鞘利劍！
“既然你是詭異處理局的人，那麼應該知道我。其實，你可以叫我的另一個名字，胡有豐！”
楚書然略感意外地挑了挑眉，雖然隔著面具看不到表情，但她的聲音透露著不帶掩飾的訝異：“哦？聯邦的那位大人物，天腦計劃的創造者與主導者，‘清除者’戰甲的首席駕駛員，胡有豐？”
她如數家珍般報出對方的頭銜，“我知道他的資料，很詳細。但是……你的身形不對，你的靈魂活躍度更高，你的體態更強壯。你的身體，比那個理論上已經兩百多歲的胡有豐，更健康，更…年輕。”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電梯轎廂內的燈光猛地熄滅，再次陷入一片徹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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