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帖觸手冰涼,材質似紙非紙,更像某種風乾的薄皮。
上面用濃黑的墨汁寫著幾行扭曲的字跡,並非現代文字,更像是一種古老的殮文變體。
“玄陰府主,謹訂於癸卯年臘月廿三,亥時正刻,迎娶東郊繡樓紅雪女。府門洞開,邀眾觀禮。持帖為憑,無帖莫入。賀儀自備,逾期不候。”
“癸卯年臘月廿三…”顧容秋低聲重複,快速換算著時間,“要是按正常的寅國古日曆算,距離現在還有…七日。”
就在這時,隊伍行進的方向,已然能夠看到玄陰府那巍峨高聳的硃紅圍牆的一角,隊伍似乎正朝著玄陰府的側門方向而去。
楚書然眼眸微閃,忽然加快了腳步,看似要更靠近隊伍一些,朝著隊伍末尾那些鬼兵的方向。
她的舉動立刻引起了護衛鬼兵的警覺。
那名按著鬼頭刀的鬼兵將領猛地一抬手,整個隊伍後方的鬼兵齊刷刷地勒住骷髏馬。
鬼兵將領猩紅的目光落在楚書然身上,聲音沉悶如雷:“止步!玄陰府地界,閒雜詭異,不得靠近!”
顧容秋立刻機靈的上前一步,站在楚書然側前方,對著鬼兵將領抱拳,語氣不卑不亢:“將軍息怒。我等非這城中居民,適逢玄陰老爺大喜,心生嚮往,想多瞭解些迎親事項,也好備上一份厚禮,以免到時失了禮數,誤了觀禮時辰。”
鬼兵將領掃視著顧容秋和楚書然,又瞥了一眼他們身後一行人。
它似乎察覺到了這幾人有些說不出來的不對,但又因停屍間紅繩和符籙的偽裝而無法立刻看透。
“觀禮自有規矩,持喜帖,備賀儀,屆時前來即可。無需多問!”鬼兵將領語氣依舊生硬。
但顧容秋卻注意到了一些異樣,這些護衛對扮演這種“禮儀護衛”的角色也許並不熱衷。
楚書然並未看那鬼兵將領,而是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徐野亮,隨即對鬼兵將領低語道:“將軍恪盡職守,令人敬佩。我等並非不懂規矩,只是準備的賀禮有些特殊,需得確認府上是否合用。”
那鬼兵將領猩紅的目光驟然一凝,它盯著顧容秋和楚書然,確認了他們的眼神不存在歧義後,才看向後方。
它身為鎮守此地的將領,自然清楚鮮活的生人在這輪迴古城中是何等稀有和珍貴的資源!
“原來如此…幾位倒是…有心了。”
它目光掃過顧容秋和蘇芊月,自動將他們歸為了楚書然的“手下”。
“吳首領,宣親期間,怎能與他人攀談?”
隊伍前方那兩名高個詭異不知何時已經停下,正冷漠回望。
“已經到了你們玄陰府,剩下的事不歸我負責,你們玄陰府也少管到我頭上來!!”
那被稱作吳首領的鬼兵將領頓時發出低沉的惡吼,隨即對楚書然道:“此地非交談之所。幾位若真有心,不如隨本將移步軍寨一敘?關於賀禮…以及府中近來事宜,或可詳談。”
這正是楚書然想要的結果。
她欣然答應:“自無不可。”
鬼兵將領臉上似乎露出一絲“笑意”,它示意一名鬼兵讓出一匹骷髏馬給楚書然,然後親自引領著他們,脫離了那支停滯的迎親隊伍,轉向另一條通往北城區軍營方向的街道。
徐野亮見那恐怖的鬼兵將領突然變得客氣起來,還邀請他們去軍寨,只以為是楚書然的魅力或者軍方的什麼手段起了作用,心中又是後怕又是僥倖,甚至還帶著一絲莫名的虛榮,連忙緊緊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