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的天平正在徹底傾覆。
鎮嶽軍寨的鬼兵在玄陰府主力與三頭咒念鬼的夾擊下死傷慘重,殘存計程車卒在絕望中被碾碎,軍寨的旌旗早已折斷,被無數惡鬼踏入汙濁的血泥。
它們的主帥,無頭將軍刑旌,此刻也走到了末路。
與沈滄咎的連番惡戰早已耗盡它的煞氣,周身鎧甲破碎不堪,裸露的軀幹上佈滿了被萬千鬼爪抓出的刻骨傷痕,黑氣如血液般不斷逸散。
它揮舞斬馬刀的動作變得遲滯,那曾劈開過無數強敵的刀鋒,此刻再也斬不破沈滄咎那浩瀚如海的陰冥鬼氣。
“呃啊——!”
沈滄咎一掌印在刑旌緊握刀柄的手臂,陰寒刺骨的掌力瞬間爆發,伴隨著骨骼折斷,斬馬刀脫手飛出,旋轉著插進遠處的地面,刀身嗡鳴不止。
刑旌龐大的身軀一個踉蹌,未等它穩住,背後惡風襲來!
牛頭惡鬼咆哮,手中那柄纏繞著哀嚎亡魂的巨型混鐵叉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猛然擲出!
噗嗤!
混鐵叉貫穿了刑旌的胸膛,巨大的力量帶著它向後飛退,將其死死釘在了玄陰府前的石柱上!
刑旌四肢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頸項斷口處,濃稠如墨的黑氣不受控制地瘋狂溢散。
曾讓無數詭異顫慄的鬼將之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枯萎。
不過眨眼之間,那不可一世的鎮嶽軍寨之主,便化作了一具被釘在石柱上的巨大幹屍。
唯有那流淌汙血的頸項,依舊對著灰濛的天空,彷彿訴說著最後的不甘與憤怒。
沈滄咎緩緩收掌,氣息平復,袍袖輕拂,彷彿他與牛頭惡鬼的目光,幾乎同時越過混亂的戰場,投向了往生血障之後。
三隻失去理智的咒念鬼仍在瘋狂衝撞著血色屏障,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但在屏障之後,
楚書然懸浮於空,墨色道韻化作了沖天的浪潮,洶湧澎湃。
點點星辰般的光華在墨色中閃爍明滅,勾勒出一個巨大無比的女性虛影。
那虛影的輪廓模糊,但其面容,赫然就是楚書然自己!
楚書然雙臂在身前緩緩舞動,指尖劃過之處,留下四時流轉、星辰生滅的黯淡光痕。
她身後的巨大虛影,隨著她的動作,緩緩抬起那雙由墨韻和星輝構成的雙手,輕輕捂住了臉龐,隨即仰首向天。
那是一個無聲的動作,卻帶著一種令天地同悲的哀怮。
彷彿在為這片沉淪的大地,為這絕望的終末紀元,向那高渺難測的上蒼髮出最沉痛的泣訴。
就在這一刻,楚書然猛然睜開了雙眼!
她的瞳孔中倒映著身後那漫天墨色與星辰,口中吐出淡漠的音節!
“天沉地寂……神泣十方濁不絕!”
她身後那捂面仰天的神影,無聲地張開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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