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趙鐵牛家離趙鐵柱家不遠,走過河溝子,沿著路大槐樹旁邊就是了。
趙家兄弟提著趙母王彩紅裝好的白米白麵,臘雞臘魚,一塊醃過的豬肉,還有一些鹹醬菜。
這年頭窮,上門吃飯還得自帶口糧,趙鐵柱則拎著包包好的糖果和一瓶白酒算作年禮。
相對於趙鐵柱家的人丁興旺,趙鐵牛家人口比較簡單,除了趙鐵牛和黃菊花老兩口,大兒子趙軍一家四口,外嫁的二閨女和當兵放假回來的小兒子趙義。
趙家男人們都在正屋裡高談闊論,抽菸吹牛,燻得屋子煙霧繚繞,跟那天上仙宮似得。
婆婆媳婦們都在廚房幫著打下手,洗菜,切肉,和麵燒火,要做二十多個人的飯菜,光洗洗涮涮的費老大功夫。
黃菊花和王彩紅先前打過一架,就沒在說過話,如今過年時節,再不想看彼此還得掛上幾分假笑,各自挽袖做著自己拿手好菜。
準備在年夜飯上一較高下。
王彩紅因為昨天的事氣不順,今天起來臉色都不好,沒心情和大嫂鬥嘴,暗中下功夫。
黃菊花倒是面色紅潤,喜上眉梢,一雙小眼睛都是得意,穿了身簇新的棗紅色棉襖,透出她的好心情。
小兒子當兵回家過年,現在又當了排長,自然是件大喜事。
黃菊花走路都輕快不少,人也大度幾分,不想和弟妹王彩紅鬧的不高興。
過年過節的,可不興吵架找晦氣。
黃菊花揉好面等發酵,剩下的活交給大兒媳田美鈴,也不和灶房裡的其他侄兒媳婦多嘮嗑,出去正屋把小兒子趙義叫了出來,叮囑他去村口接人。
相親物件是大兒媳田美玲的堂妹,在鎮上當小學老師的田美惠,條件好,年紀也和兒子相仿。
小兒子23歲還沒成家,可把黃菊花操心壞了。
前幾年在部隊,她管不著,有心管隔著那麼遠她也沒招,如今人回來了,她就張羅了起來。
趙義在外當兵好多年,青澀少年變成熟大男孩,練了一身腱子肉,濃眉高鼻,除了遺傳她親孃的小眼睛,拉低了些許顏值,有著趙家人肩寬腿長的好基因,一身綠軍裝,正義安全感滿滿。
趙義知道黃菊花操心他的婚姻大事,對親孃的安排沒有不從的,聽清黃菊花說的相親物件戴紅圍巾,出了院門就往村口走。
林亦依這一覺睡的舒坦,等她揉著惺忪的睡眼穿好衣服,出門洗漱才發現趙家人都不在家。
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發了會懵才想起趙盛昨晚說的話。
難得這個點趙母不在家,林亦依熟門熟路的去雞窩裡撿了倆顆雞蛋,就著灶臺還沒熄的火,加了點柴蒸了個雞蛋羹,配著鍋裡熱著的粥和玉米餅子吃了個飽。
想著今天過年要見親戚,林亦依稍微打扮了下。
翻了半天衣櫃也沒找出件好看又保暖的外套。
外面下著雪,呢子大衣不保暖,溫度和風度,林亦依選擇前者,想著進屋吃飯要脫外套,裡面穿上白毛衣外面著黑色棉襖,配原主的毛褲外罩條確良黑褲子,搭配雙夾毛黑皮鞋。
全身黑色系。
林亦依覺得今天過年,穿的太沉悶,把原主的大紅色羊毛圍巾捆上,好歹有點喜慶樣。
撥松頭髮編了個顯髮量的蓬鬆麻花辮,挑出額前幾縷髮絲,用燒熱的筷子捲了下,整個人瞬間洋氣的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