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3900多塊把她難住了,加上她自己的私房錢,又成4000多塊了。
下午逛完街回到家,林亦依跟做賊一樣的把土疙瘩上面多餘的土敲掉,減輕重量,然後用塑膠膜包上。
經過堂嫂清洗的罐子顯出真容,灰白灰白的罐子,其實說白都有點勉強,就是那種水泥牆面刷一遍白漆的感覺,隱約滲出底色。
把兩種鹹菜各自鋪底一層,分別靠罐子邊緣壁放入兩包塑膠,再倒入剩下的鹹菜。
塑膠膜覆其口,纏繞上兩圈繩子就大功告成。
次日,星期一,林亦依去街道房屋管理所詢問了一下地契更改,因為是當事人直接就把名字改為養父林捷。
除開回家的路上遇到一點意外,總體來說全部都安排妥當。
晚上林亦依寫了三封交代事宜的信件,分別給堂哥,農場,京市的許建昌。
不過信件她準備到了淺圳再郵寄。
78年2月18號,林亦依跟著受託人乘坐火車去了南邊。
因為是年後,高銘沒買到臥鋪,兩張硬座一張無座,三個人換著坐了一路。
幾十個小時,腿腳麻木僵硬,腰痠背痛,要不是有鹹菜罐子可以當個墩子坐,那可真遭罪。
到了寶安縣是20號凌晨,在火車站等到天亮林亦依寄出三封信,在國營飯店吃過早飯就坐小汽車去了淺圳。
一路上有兩位男同志幫忙背拿行李,帶路坐車,很快就到了淺圳的景文渡口。
跨過一條石板橋,到了出境處,排隊等過關的人不多,但等待格外的漫長。
林亦依拿著手裡的探親申請單,心裡七上八下反覆敲鼓,時不時回頭看立在小橋邊的受託人。
終於輪到她,審看問訊簽字放行。
短短幾分鐘,林亦依就要獨自踏上未知的一條路,與原來的黑藍灰世界暫時揮手說再見。
拖拽行李,來回抱著罐子往前移動一段距離,一條並不長的無車行駛公路橋,林亦依磨蹭了快一個小時。
過了淺圳河,沿著公路往前走了七八百米,到了景文邊界過境站然後入境港市。
又辛苦搬運了一段路。
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林亦依喜極而泣,放下懷裡抱著的鹹菜罐,卸下防水揹包,直接就向他衝了過去。
“表哥——”
趙盛飛步上前,攤開懷抱迎接她的熱情,眉眼神情都是愛意與柔情,不過等人入懷以後,男人的神情霎時變為秋後算賬,狠掐她的臉,語氣嚴肅又兇狠。
“讓你早到淺圳你不聽話,害得我們一家都沒能一起過年。”
“啊~ ”
林亦依吃痛,抬眸瞪他,一把揮開男人的手,嘟囔委屈道:“我又不知道你真有辦法接我過來!怎麼能怪我?”
趙盛抱她的手臂緊了緊,抿唇暗笑,“因為你是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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