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用袖子再次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說道:“文珏,走吧,咱帶你去見見張定邊!”
二人來到雞鳴寺的廂房之中,很快,一道沉重的腳步聲傳來,只見年老且又精壯的老和尚走了進來。
“大和尚,你來了!”
朱文珏欣喜的喊道:“太爺爺,就是他那天在山上救了我!”
老爺子緩緩轉身,看到這位曾經的敵人,對手,心中是百感交集。
而張定邊既沒有行禮,也沒有離開,同樣打量著這位曾經打敗他,奪取天下的豪傑。
三十多年過去了,如今再次相見,心中早已沒了什麼仇恨。
“朱大帥!”
“張太尉!”
二人同時稱呼著對方,卻又不約而同的笑了笑。
“文珏啊,你先出去,咱要和這和尚說點事!”
房門被關上,廂房內有些昏暗,二人對立而坐,誰都沒有開口說話,最終張定邊還是沒有敵過老爺子的眼神,開口說道:“阿彌陀佛,朱大帥是來緝拿貧僧的嗎?”
老爺子咧嘴一笑,說道:“咱要想拿你,還用親自前來,早派人把雞鳴寺一圍,一把火將你燒成灰,送你見你的舊主!”
提到當年的那些恩怨往事,張定邊並沒有生氣,依舊面不改色的說道:“說起來,貧僧還要謝謝朱大帥!”
“謝咱什麼?”
“自然是謝你為陳家留下血脈!”
當年,陳友諒在鄱陽湖水戰陣亡後,其子陳理投降,老爺子並沒有為難他,封他為歸德侯,並追封陳友諒的父親,兄弟幾人王位,陳理的叔叔和伯伯們都得到了封賞,最後還為陳友諒立廟祭祀,說是收買人心也沒錯,可不管如何,至少面子上能過去。
陳理歸降後和另一位歸降的歸義侯明升全部住在京城,難兄難弟離得近,經常一起喝酒,喝多了就說些不該說的話,這種情況放在以往任何朝代幾乎是必死無疑,比如南唐後主李煜,但老爺子還是沒有為難二人,而是派人將二人送到了高麗,如今都還活著呢。
老爺子輕蔑一笑,說道:“二虎相爭,必有一死,一些都是天命,陳友諒是個好漢,咱和他沒有什麼深仇大恨,還不至於行那小人之事!”
其實,元末梟雄中,老爺子最敬佩的就是陳友諒,最恨的人是張士誠。
“成王敗寇,誰也無話可說!”
張定邊苦笑一聲,說道:“終究是你贏了!”
“是咱贏了嗎?”
老爺子問著自己,同樣苦笑一聲,說道:“咱得到了江山卻失去了妻子,兒子,就連孫子都差點沒保住,而你卻贏了所有人!”
和他同時代的豪傑,徐達,常遇春,李文忠,王保保,,,如今早已作古,只有他還活著,而且,活的還不錯。
“輸輸贏贏,已成往事,不提也罷!”
張定邊早已看透俗世,再也不會關心這些,轉而問道:“不知你找貧僧所為何事?”
談到來的目的,老爺子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請你給咱的重孫子當教頭,傳授他武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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