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人宗》第1023章 義工(中24)(1)

作者:晨曦安·11個月前

出席這麼多人的會所,劉林果斷戴上了口罩,畢竟他也知道自己的面部有多嚇人。

黑色醫用口罩邊緣壓著他耳後增生的皮膚,布料下鼻樑處凹凸不平的瘢痕像凍結的岩漿,稍一低頭就能感受到口罩與下頜扭曲皮膚的摩擦——那是五年前那場大火在他身上烙下的永恆印記。

他刻意縮著肩膀,寬大的黑色連帽衫罩住半個腦袋,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袖口磨損的縫線,目光只敢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避開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視線。

若不是萬不得已, 劉林絕不會出現在任何人員密集的地方。

會所裡水晶燈的光芒太亮,照得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無所遁形,也照得他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膚都緊繃起來。

鄰桌傳來女人的嬌笑和酒杯碰撞的脆響,他下意識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淺,彷彿生怕自己撥出的氣息會驚擾到這光鮮亮麗的場景,更怕別人注意到口罩下那張“嚇人”的臉。

“你來了,快上二樓會客廳,康少等你很久了。”

林東昇招呼著劉林上去。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與劉林的侷促格格不入。

看到劉林緊繃的狀態,林東昇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別緊張,康少找你是好事,上去就知道了。”

“好。”劉林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只有一個字,卻耗費了他不少力氣。

他跟著林東昇走向樓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腳下虛浮。

樓梯扶手冰涼的金屬觸感透過掌心傳來,才讓他稍微找回一點真實感。路過二樓走廊時,他瞥見牆上掛著的油畫,畫裡是笑容燦爛的仕女,那光潔的皮膚、柔和的輪廓,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他一下,讓他瞬間想起大火前自己還算周正的臉。

至於劉林為何會如此替林東昇賣命,這還要從劉林剛來到西京那會說起。

五年前,他揣著僅有的幾百塊錢來到這座陌生的城市,想找份餬口的工作,卻因為一場意外的倉庫大火,徹底改變了人生軌跡。

那場火來得又急又猛,滾滾濃煙嗆得他幾乎窒息,灼熱的火焰舔舐著他的皮膚,帶來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以為自己會死在那場火裡,直到林東昇的人把他從廢墟里救出來。

那場大火,把劉林燒的面目全非,整個面部皮膚徹底不可再生,看起來就跟一個包皮的乳蛋一般,看起來分外的嚇人。他在醫院躺了整整半年,每次換藥都像經歷一場酷刑,而當他第一次在鏡子裡看到自己的臉時,那種絕望幾乎將他吞噬——原本的五官扭曲在一起,眼瞼粘連,嘴唇外翻,皮膚呈現出醜陋的暗紅色,佈滿了凹凸不平的瘢痕,連呼吸都帶著牽扯的痛感。他不敢出門,不敢見人,甚至想過結束自己的生命,是林東昇給了他活下去的“理由”。

林東昇給劉林提供了工作還有住宿,劉林自然對林東昇感激不盡。

林東昇沒有嫌棄他的臉,反而給了他一個隱蔽的住處,還告訴他:“你的臉不是你的累贅,反而能成為你的武器。”一開始,劉林只是幫林東昇處理一些雜事,直到有一次,林東昇讓他去“解決”一個背叛者。當他戴著口罩,用林東昇給的匕首抵住那人喉嚨時,看著對方眼中的恐懼,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奇異的“掌控感”——原來自己也能讓別人害怕,而不是永遠躲在角落裡被人嫌棄。

雖然是當殺手,但不用拋頭露面,每次幹完一票就換一個身份生活,或者是一開始用的就是別人的身份去當殺手,殺人帶來的刺激感和快感,某種程度上來說,對劉林是一種釋放壓力的絕佳方式。

每次執行任務前,林東昇都會給他準備好新的身份證明和偽裝道具,他不用和人過多交流,只需要找到目標,完成任務,然後消失。

看著那些曾經或許光鮮亮麗的人,在自己面前失去反抗能力,最後倒在血泊裡,他心中積壓的委屈、痛苦、自卑,彷彿都隨著鮮血一起流淌出去,留下一種空洞的輕鬆。

更重要的是看著那些人被整容成自己燒燬的臉一模一樣的樣子,看到他們崩潰的模樣,劉林內心便愈發滿足和快活,別人的痛苦建立了他的快樂。

有一次,林東昇帶他去看一個“作品”——一個曾經嘲笑過他外貌的富二代,被強行整容成了和他一樣的臉。

當那個富二代在鏡子裡看到自己的新面孔,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甚至瘋狂地用頭撞牆時,劉林站在角落裡,口罩下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勾起。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張醜陋的臉,竟然能帶來這麼大的“價值”,原來讓別人也嚐嚐這種痛苦,是這麼痛快的事情。

某種意義上來說,劉林和康西海都是一類人。

他們都習慣掌控別人的命運,都能從別人的痛苦中找到快感,只不過康西海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用金錢和權力操縱一切,而劉林是躲在陰影裡,用匕首和子彈執行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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