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氣裡瀰漫著鐵鏽與塵土混合的腥氣，唯一的燈泡懸在天花板中央，電線老化得發黃，在王蓮狂亂的動作中微微晃動，將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像一條淬了毒的蛇，纏在被牢牢捆綁在實木椅子上的王富貴身上。
“你個老不死的，小時候輕男重女，一直偏心弟弟王冕，現在睜大眼睛看看吧，你疼愛的好大兒，親手殺死了你，現在高興了吧！”
王蓮的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王富貴的嘴被一塊骯髒的破布塞住，只能發出“嗚嗚”的悶哼，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驚恐與痛苦，原本梳理得還算整齊的頭髮此刻散亂不堪，沾著汗水與血漬，狼狽至極。
鞭子抽打的“啪嗒”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裡迴盪。
王蓮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二十幾年來積壓在心底的委屈、憤怒、屈辱，在這一刻如同火山噴發般傾瀉而出。
她想起小時候，王富貴總是把最好的食物留給弟弟王冕，把嶄新的衣服買給王冕，而她只能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吃著剩下的殘羹冷炙；她想起上學時，王冕想要什麼文具，王富貴都會毫不猶豫地掏錢，而她想要一本練習冊，王富貴卻罵她浪費錢，說女孩子讀書沒用，不如早點嫁人換彩禮；她想起每一次她和王冕發生爭執，無論對錯，捱罵的永遠是她，有時甚至會遭到王富貴的毒打。
“噢，忘了，我根本就不是你親生的，是我媽跟前夫的孩子，所以你根本不會疼愛我。”
王蓮突然停下了抽打的動作，鞭子垂在身側。
她俯身湊近王富貴，眼神冰冷得如同萬年寒潭，聲音低沉而陰狠，一字一句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王富貴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乎是驚訝，又似乎是被說中了心事的慌亂。
“還有以前你對我做的種種不堪入目的違背倫理的事情，你以為我都忘了嗎？”王蓮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嘲諷，“那些夜晚，你闖進我的房間，做那些讓我噁心到想吐的事情，你以為我會一輩子忍著嗎？你以為我會像我媽那樣，為了所謂的家庭完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
這些話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狠狠扎進王富貴的心裡。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躲閃著，不敢與王蓮對視。
那些骯髒的、見不得光的往事，是他這輩子最不願提及的秘密，也是他對王蓮最大的虧欠。
可他從未想過要彌補，反而變本加厲地壓榨她、傷害她，只因為她不是他親生的，只因為她是個女孩。
“你看看現在呢，你覺得你能活到現在都是我手下留情，太過於仁慈了！”王蓮直起身，再次揚起鞭子，又一次狠狠抽了下去，這一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肩膀瞬間綻開一道深深的血口，鮮血汩汩流出，浸溼了他的衣衫，“要不是看在母親的份上，你早就死在我的手上了！”
母親是王蓮心中唯一的軟肋。那個女人一輩子忍氣吞聲，為了這個家操勞一生，卻從未得到過王富貴的珍惜。
王蓮無數次想過要殺了王富貴，但每次都會想起母親期盼的眼神，想起母親勸她“家和萬事興”的話語，便又一次次作罷。
可這一次，她再也忍不住了，王富貴的所作所為，以及王冕的狼子野心，徹底點燃了她心中的復仇之火。
王蓮失神地看著被捆綁在椅子上的王富貴，心中滿是怨恨。這二十幾年來受的委屈和忍受的痛苦，如同電影般在她腦海中一一閃過：被王富貴打罵後的狼狽，看著王冕被寵愛時的嫉妒，被侵犯後的絕望，獨自舔舐傷口時的孤獨……這些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的眼神變得愈發瘋狂。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轉身走向牆角。
那裡放著一個嶄新的攪拌機，旁邊還擺著一把鋒利的水果刀。
王蓮拿起水果刀，刀刃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寒光。
她一步步走向王富貴，眼神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王富貴看著她手中的刀，眼神里的驚恐愈發濃烈，身體掙扎得更加劇烈，椅子被他晃得“咯吱咯吱”作響，可繩索卻越勒越緊，深深嵌入他的皮肉裡，帶來陣陣劇痛。
“別掙扎了，沒用的。”王蓮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欠我的，欠這個家的，今天都該還了。”
她蹲下身，一把抓住王富貴的左臂。王富貴的手臂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肌肉緊繃著。王蓮沒有絲毫憐憫，手中的水果刀狠狠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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