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人宗》第1110章 吃人的番薯加工廠(中17)(1)

作者:晨曦安·8個月前

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刺眼,慘白的光線打在王冕蠟黃的臉上,映出他眼底濃重的紅血絲。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囚服,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細瘦卻佈滿青筋的胳膊,整個人癱坐在鐵椅上,後背佝僂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

雙手被金屬手銬鎖在桌面的鐵環上,每次細微的掙扎,都會發出“哐當”一聲脆響,在這密不透風的空間裡格外刺耳。

他的目光渙散得厲害,像是隔著一層厚重的霧,死死黏在對面桌後的陳北安和顧登身上。

陳北安坐在左側,一身警服筆挺,肩章上的星花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他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王冕,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剖開。

顧登則坐在右側,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那聲音不重,卻像敲在王冕的心上,讓他原本就緊繃的神經更添了幾分焦灼。

“你們到底是幹什麼?”王冕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砂紙摩擦過木頭,每一個字都帶著濃重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梁嬌嬌不是番薯加工廠老闆李宏昌老婆麼?又怎麼和我扯上關係了麼?我的清湯大老爺們!你們到底是怎麼樣?說我殺死我父親,現在又說我和殺死我父親的女人有一腿,陳警官你們不覺得你們這些警察有點招笑麼?破案全靠一張嘴啊!”

最後一句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憤懣,還有一絲刻意放大的無辜,像是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這層偽裝之下,他的心臟正狂跳不止,像是要衝破胸腔,那些被他刻意掩埋的記憶,正隨著警察的每一句話,一點點破土而出。

陳北安聽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拉近了與王冕的距離,身上的壓迫感瞬間濃郁了幾分。

“什麼叫全靠一張嘴破案?”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絲毫沒有因為王冕的嘶吼而軟弱半分,反而呵斥道,“那需不需要我把你和梁嬌嬌偷情的床照拿出來,你才肯承認啊?”

“床照?”王冕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貓,猛地抬起頭,渙散的眼神瞬間聚焦了些許,裡面閃過一絲驚慌,隨即又被強壓下去,轉化成更深的憤怒,“什麼床照!你們偽造證據!陳警官,我警告你們,別血口噴人!我王冕行得正坐得端,怎麼可能做出那種傷風敗俗的事!”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里的意味,雙手用力掙扎著,手銬與鐵環碰撞的聲音變得急促而雜亂。

顧登終於停下了敲擊桌面的手指,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王冕,我們有沒有偽造證據,你心裡比誰都清楚。”他從桌下拿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推到王冕面前,“這是我們在梁嬌嬌公寓的床頭櫃裡找到的,一枚男士袖釦,上面刻著你的名字縮寫‘W,款式和你父親葬禮上你戴的那副一模一樣,你要不要仔細看看?”

王冕的目光落在那枚袖釦上,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那枚袖釦是他去年生日時梁嬌嬌送的,質地精良,他一直很喜歡,上次去梁嬌嬌公寓時不小心遺落了,他本以為早就被梁嬌嬌扔掉或者收起來了,沒想到會被警察找到。

“還有這個。”顧登又拿出一部手機,點開一段錄音,裡面立刻傳來一男一女曖昧的對話聲,男人的聲音正是王冕,女人的聲音則嬌媚入骨,正是梁嬌嬌。“……你爸那個老東西,什麼時候死了算了,保險公司還能賠上一大筆錢,我可等不及了,李宏昌那邊我已經快瞞不住了。”“急什麼?等保險日期生效,就開始動手,到時候我們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不過我爸那個人疑心重,最近好像察覺到什麼了,對我越來越防備。”“那怎麼辦?要不……我們想個辦法,讓他徹底消失?”“……我再想想。”

錄音播放完畢,審訊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王冕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額頭上的汗珠越滲越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囚服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印記。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原本的憤怒和無辜蕩然無存,只剩下慌亂和絕望。

“怎麼樣,王冕,還要我們繼續說下去嗎?”陳北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嘲諷,“你和梁嬌嬌從三年前就勾搭上了,一開始是為了錢,後來梁嬌嬌厭倦了李宏昌,想和你長久在一起,而你,一直打你父親的主意,兩個人一拍即合,就有了除掉王富貴的念頭,對不對?”

“不……不是的!”王冕猛地搖頭,聲音帶著哭腔,“我沒有!是梁嬌嬌!都是梁嬌嬌逼我的!她威脅我說,如果我不幫她,她就把我們的事情告訴李宏昌,告訴我父親,讓我身敗名裂!我也是被逼的啊!”

“被逼的?”陳北安冷笑一聲,“那你父親王富貴失蹤的那天晚上,你為什麼會出現在宏昌番薯加工廠附近接單,你平時都是在市區附近接單離家還近,為什麼偏偏那晚上會來到這麼遠到地方接單?為什麼你第二天就急匆匆地想要轉移他的意外險賠保的賠償金?這些,也是梁嬌嬌逼你的?”

一連串的質問像重錘一樣砸在王冕的心上,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所有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裡,無從說起。那天晚上的畫面在他腦海裡不斷回放:他趁著父親王富貴在燒鍋爐,勾結梁嬌嬌帶著張磊把人給當場推進了烈火中……

“我……我沒有……”王冕的聲音越來越小,底氣不足,眼神躲閃著,不敢再看陳北安和顧登。

他的精神已經瀕臨崩潰,那些刻意壓抑的罪惡感和恐懼感,在證據面前洶湧而出,將他緊緊包裹。

顧登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緩緩說道:“王冕,我們已經調查得很清楚了。梁嬌嬌已經全部招供了,她說策劃殺死王富貴的人是你,她只是幫你望風。而且,我們還查到,你父親去世前,曾經立過一份遺囑,把家裡的大部分錢都留給你,但房子必須留給你姐姐王蓮,只給你留了一小部分財產。你知道這件事後,一直懷恨在心,這也是你殺人的主要動機,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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