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邊緣的灘塗草叢晃動了一瞬,人影徹底消失在監控視野裡,像是憑空融入了江邊的陰影之中。
之後整整四十分鐘,巷口再無任何人出入的痕跡。
直到下午零點三十八分。
那個黑色連帽人影,再次從灘塗小路折返而出,重新走回老舊巷口。
依舊是低頭含胸、遮擋面容,步態依舊僵硬怪異。
但所有人都瞬間捕捉到了致命的細節變化。
他的腳步,比進去的時候輕盈了太多。
那種長期踩著高跟、負重維持平衡的僵硬感,幾乎消失大半,步伐變得鬆弛隨意,只剩下一點點殘留的肌肉習慣。
顧登瞳孔驟然收縮,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鞋子……他出來的時候,脫掉了一隻高跟鞋。”
這也就完美解釋了,為什麼案發現場只遺留單獨一隻黑皮紅底男式高跟皮鞋。
作案全程,他雙腳穿鞋。
行兇結束、逃離現場途中,他刻意脫下、遺棄了其中一隻,只保留另一隻在腳上,藉著殘留的步態習慣,徹底抹除最扎眼的物證特徵。
既挑釁警方,又最大程度降低自己被識別的機率。
扭曲、縝密、瘋狂。
“不止。”陳北安盯著折返的人影,指尖點在螢幕人影的袖口位置,語氣凝重到了極致。
“你們看他袖口。”
畫面放大、銳化處理後,眾人清晰看見,男人黑色外套的袖口處,沾著幾處極淡的深色溼痕,在昏暗畫面裡若隱若現。
結合屍檢結果,無需多言——那是死者的血跡。
“作案後沒有立刻逃離城區,而是折返老巷。”陳北安快速梳理完整動線,“老巷四通八達,多老舊民房、出租屋、私人小院,隱蔽性極強,他極有可能就藏匿在這片老居民區裡。”
包月立刻補充:“而且他敢在正午作案、從容逗留、淡定折返,說明他對這片區域熟到了極致,甚至長期在此活動、居住。我們之前排查的在冊高危人員全部落空,只能證明——他是一個沒有任何案底、完美隱藏在普通人裡的變態兇手。”
勘查車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原本迷霧重重的案件,終於撕開了第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模糊的監控畫面裡,那個藏頭露尾、步態詭異的黑色人影,像是蟄伏在城市陰暗角落裡的惡鬼,無聲無息奪走了一條鮮活的生命,還留下一場極盡癲狂的謎題。
“立刻封鎖整片臨江老巷居民區!”
陳北安抬眼,語氣凌厲果斷,沉聲下達抓捕指令。
“全員布控,逐巷、逐院、逐戶排查!重點篩查身高一米七五至一米八五、步態異常、近期穿著黑色寬大連帽外套的獨居男性!”
“另外,立刻技術還原監控畫面,全力修復人臉輪廓、衣物細節!”
風聲呼嘯,警笛再一次在西江岸邊轟然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