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話並非客套,不過不是百里族,而是白澤族。”泠淵凝視著蕭錦月,一字一句道,“只要你願意來,便永遠是白澤的貴客。”
他們看重血脈,以半神血脈為傲,可心底比誰都清楚——真正讓人敬畏的從不是血脈,而是血脈背後的實力。
蕭錦月雖非半神族,看似出身低了一頭,可她一己之力,早已硬生生填平了這道鴻溝。
當一個人強到足以讓人無視出身,自然能贏得真正的尊重。
“多謝,不過現下似乎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蕭錦月目光平靜落向潭面那些浮石,聲線清淡,“我們還沒有真正找到神蹟。”
此處確實是目前為止靈氣最濃的地方,但這裡卻還不是神蹟。
整片地下空間,除了山石,便只有這潭寒水,而水面上那一列薄石,更像一道指引,一道考驗。想來,唯有踏過它們,才能觸及神蹟真正的面目。
如果說他們為了神蹟一路從混沌之域追到這裡已經走了九十九步,那現在就只差最後這一哆嗦了。
便是蕭錦月,也無法在此刻保持全然平靜——
靈泉裡面有泉眼,那這裡又有什麼?
“你說的是。”泠淵頷首,深邃目光也落向潭水,“那我便先走一步。”
他沒有半分謙讓之意。他來此本就是為了神蹟,這不只是他一己之願,更揹負著整個白澤族的期待。
話音落下,他邁步走到潭邊,衣袂微拂,毫不猶豫踏上第一片浮石。
石片在腳下微微一沉,泠淵穩穩穩住身形,正要抬腳踏向第二塊,腳下那片薄石卻驟然下陷,像是根本不堪重負。
他眉頭微蹙,卻並不意外——這些石片薄如冰片,他上來前便已擔憂,怕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心中早有預期。
他腳步陡然加快,想借勢躍向第二塊,只要速度夠快,或許能一路踏石衝到盡頭。
哪怕最後一塊石頭之後看不到別的路,這些浮石出現在此地,也絕不會只是擺設,或許真的踏入到那裡便能看到答案。
可真正踏上之後泠淵才知道,他想得還是太樂觀了。
這些薄石真如脆冰一般,莫說他,便是一個輕巧的幼童站上,也會立刻下沉。
他勉強站在第二塊石上,腳尖剛要點向第三塊,身子便猛地一斜,不受控制地朝著潭中倒去!
這一下變故來得太快,泠淵也難得露出幾分慌亂,咬牙強撐著想要穩住身形,可終究沒能夠到第三塊石頭,整個人直直墜入寒潭。
“小心!”蕭錦月失聲提醒。
“撲通——”
水花轟然炸開,冰涼的水珠四濺,瞬間遮住了泠淵的身影。
蕭錦月看見他試圖往岸邊遊,可下一瞬,潭中便傳來他壓抑至極的悶喘,像是正承受著某種難以忍受的劇痛。
落入水中的泠淵只覺整個人墜入了萬古冰窟。
潭水寒得刺骨,不是皮肉之冷,是直鑽骨髓、凍徹靈魂的寒意,只一瞬,便彷彿要將他整個人凍成石雕。極致的冰冷讓他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臉色剎那間慘白如紙。
蕭錦月一眼便知不對,立刻從空間裡抽出長繩,猛地朝他方向擲去:“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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