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這些畫面裡,在那幾十名修士之中,蕭錦月一眼便注意到了一個人——那個最年輕的男修。
他容貌極其出色,眉如遠山,目似秋水,周身縈繞著溫潤如玉的氣韻,與人交談時總是輕笑淺語,卻絲毫不影響旁人對他的敬重。
看得出來,他雖年紀尚輕,周身靈力波動卻沉穩雄厚,實力半點不弱,甚至在一眾修士中也算得上出類拔萃,因此無論粗獷的獸人還是同輩同修,都對他客氣溫和,十分恭敬。
只是,當其他修士紛紛娶妻擇伴、安家落戶,在獸世繁衍子嗣時,他始終孤身一人,絲毫沒有尋找伴侶的意思。
太過安穩的生活,總會磨去鬥志。那些原本修為不低的修士,漸漸將重心放在生活與家人身上,修煉日漸懈怠。
畢竟在原先的世界裡,他們只是芸芸修士中的優秀者,可到了獸世,卻憑著靈力成為超然物外的頂尖強者,四下難逢對手,自然少了精進奮進之心。
他們也曾心懷期許,想將修煉之法傳授給身邊的獸人伴侶或者孩子們,可獸人似是天生無靈根,根本無法感應、吸收天地靈氣,幾番嘗試皆以失敗告終,他們的修行心氣也就越發淡了。
可這位年輕男修卻截然不同,他始終沒有放棄修煉的道心。
蕭錦月能看見他終日都在忙碌,他有一個芥子空間儲物袋,裡面裝著各式珍稀材料與法器,他便取來這些東西,在林間佈下繁複陣法,於石洞中錘鍊鋒芒法器,在林野旁煉製凝神丹藥。
哪怕身陷異世,明知大機率再也無法踏回故土,他也依舊日復一日堅持著,沒有指點旁人修行的意思,也不隨波逐流融入獸世的生活,只是沉默地專注於自己的道,從不懈怠。
緊接著,畫面一轉,轉到了讓蕭錦月瞳孔地震的一幕——
年輕人踏遍獸世多處靈脈匯聚之地,每到一地,便取出本命法器,佈下層層疊疊的陣法。
而其中有兩個地方都是蕭錦月很眼熟的,一處是山頂小院中那汪澄澈靈泉,他縱身躍入冰涼泉水中,將一枚刻滿靈紋的玉佩法器穩穩沉於泉底,又在泉邊四周佈下護陣與牽引陣,確認無誤後才轉身離去; 另一處,卻是一個幽暗溶洞!
那不就正是遇到燭天的那片靈泉,和自己此時所正處的寒潭嗎!
蕭錦月瞬間明白了什麼,呼吸驟然一緊,指尖下意識攥起,心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震撼。
也就在這時,所有畫面戛然而止,彷彿故事到此落幕。
蕭錦月心頭湧起一陣難言的悵然與失落,怔怔望著眼前只剩霧氣繚繞的虛空,那股空落落的情緒不知從何而來,只覺得心口沉甸甸的。
可下一刻,眼前的霧氣忽然翻湧升騰,如白浪拍岸般聚攏又散開,在她面前緩緩鋪開,如同一道雲霧織就的天門徐徐開啟。
她正滿心疑惑間,便見門的盡頭,立著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那是一道白衣背影,月白長袍不染半點塵埃,高冠束起如瀑青絲,幾縷髮絲垂落在肩頭,隨風微動。明明靜立不動,卻似在緩緩走近,帶著縹緲出塵的氣韻,彷彿真有天上仙人謫落凡塵,不染世間煙火。
那道身影越來越近,長袍的紋路、發冠的樣式,都與她方才在畫面裡見到的年輕修士漸漸重疊,蕭錦月心中已隱隱有了預感,心跳不自覺加快。
隨即,人影微動,緩緩轉過身,朝她望來。
一瞬間,她對上了那張俊逸出塵的臉——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唇線分明,容貌與畫面裡的青年修士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雖然在畫面裡早已見過他的模樣,可當蕭錦月真正正對上他本人的剎那,呼吸一滯,心跳彷彿都驟停了。
從前她還覺得好笑,段譽明知石像非人,為何仍會驚豔到脫口喊出“神仙姐姐”?可此刻她終於懂了。
她分明知道,眼前之人並非鮮活肉身,那些畫面裡的歲月早已逝去千年萬載,這道身影不過是他殘留的神識虛影,可她仍被這極致的風華與氣韻深深懾住,心神激盪,幾乎要脫口而出一聲“仙人哥哥”,以表心底的震撼與崇敬。
早在看見他數十年如一日堅守道心、不被環境同化時,她便已心生敬佩。其心志之堅韌,遠超畫面裡那些半途而廢的同行道友,連她自己也自愧不如——
對方孤身堅守這麼多年,從未動情成家,一心向道;而自己才來獸世多久,便已是獸夫成群……想到這裡,她忍不住老臉一紅,下意識移開目光,又很快收了回來,神色有些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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