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九月鄉試結果出來,裴明覽考了鄉試第二的好成績。就連縣令都接見了裴明覽,還給了裴明覽十兩銀錢,說是贊助他進京趕考。村裡、族裡都給裴明覽湊了錢。
裴母想著兒子要進京趕考,得有人照顧,老三是個不靠譜的,老大媳婦倒是能幹,可是孩子還太小,離不了人。她想著左右杜淼已經有了釀酒的生意,餓不死一家子,便拍板舉家陪著老二進京趕考。
裴明峻長這麼大沒有出過遠門,自然是願意。杜淼倒不是說非要去京城,只是她和孩子現在住的屋子是裴明州的,每晚睡在那個床上,她都會想起過去的那些屈辱的記憶,離開這裡,對她而言,沒有什麼不捨。
後來,一家人就來了上京城。
在京城發生的那些事情,從杜淼口中說出的,與三表哥調查的無異。
千人千面,於人於事都是一樣。同樣的事情,在不同人的眼中,就會有不同的看法。
馮氏覺得:自己這些年撫養杜淼長大成人,平日裡給她吃的比自己的兒子還要好一些;甚至讓她成為自己的兒媳,這些都是對她的好。她不會想杜淼這些年在裴家的勞務付出,支撐那些吃食綽綽有餘。而她一直以為的後半輩子的依仗---大兒子,在杜淼眼裡更是什麼都不是。她以為兒子負心,自己罵兩句裴明州,說不認他,就是對得起杜淼了。
真是可笑!若馮氏真的對杜淼好,當初就會徵求杜淼的意願,而不是強迫杜淼成為裴明州的生育工具。
“你說你在安德只賣了十幾天的米酒?你們一家子從安德來京城,路程可不近。先不說你們一路上的花銷,就說來京城後吧,你們租房子,租鋪面還有裴二待的書院,這些可都不是幾兩銀子的事。就算是裴明覽考的不錯,縣裡獎勵、村裡接濟,應該也架不住你們這麼多花銷吧?”
聽到白棠如此問,杜淼好似也想起了什麼。
以前家裡的銀錢都是馮氏管著,她並不知道日常能有多少花銷。可是在京城她開了酒坊以後,慢慢的知道糧食的單價,鋪面的租金等等。現在想來,當初婆母做主來京城,可能並不是依仗著裴明覽考中秀才,收到的那些銀錢,而是她手裡本來就有錢。
想到這,杜淼的神色變了。
不對,裴家在村裡是出了名的窮,所以他們一家人一年四季穿的都是粗布麻衣。而且剛到裴家時,裴母偷偷給她一個雞蛋,裴三郎知道都會跟裴母鬧好久,這樣的家庭後來是怎麼有錢送三哥孩子去學堂的?
“看來,你已經有猜想了。你之前說的都是你去裴家之後的生活,在此之前的?你的家庭條件如何?你又是如何被馮氏收養的?還有你父母的死,真的是一場意外嗎?”
白棠的三連問,讓杜淼猶如五雷轟頂。
“不會的,這些年,娘她對我,對我......”
杜淼想說馮氏對她很好,可是這個“好”字,她真的說不出口。
這些年馮氏只是會偷偷給她一些好的吃,可是在裴家,她做的活計也是最多的啊。那些年,便是過年,她也幾乎沒有穿過新衣服,馮氏說家裡的錢不多,還要供老二讀書。可是過年裴家三兄弟都穿上了新衣,只有她和馮氏穿舊衣。
幼時自己的親孃教過她一些字,後來裴家三兄弟穿了新衣去了學堂,杜淼提出也想要一些紙筆,馮氏都不願意。若非她能偶爾看看裴明覽的書,得空問一問不認識的字,怕她就是如馮氏一般,大字都不識一個。
若是幼時都尋不到,馮氏真心對她好的蹤跡,長大以後就更不用說了。強迫她給裴明州做妻,來京城以後,也是她沒日沒夜的釀酒,賣酒,做生意。可是做生意掙的錢,都是交給馮氏。就連後來她提出在京城買宅院,宅院的名字也不是她的。
現在想想,若非馮氏不識字,而裴老三又算不明白賬,怕是這賣酒的活計也輪不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