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何止是險!” 另一位年長些的夫人聲音更沉,帶著洞悉世事的尖銳,“簡直是把白家的一條命脈,系在一個小姑娘的裙帶上!她懂什麼商路?懂什麼人心險惡?萬一......”
“萬一什麼?” 一個低沉冷硬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如同冰稜砸地,瞬間凍結了那幾位貴婦的竊竊私語。
開口的是席間一位鬚髮皆已花白的老者。他身形依舊魁梧挺拔,穿著半舊的藏青錦袍,腰板挺得筆直,臉上縱橫的溝壑刻滿了風霜與威嚴。正是以軍功起家、如今雖已榮養但餘威猶存的鎮南將軍周崇山。他並未看向那幾個婦人,鷹隼般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白棠身上,帶著一種沙場老將特有的、能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喉結滾動,發出清晰的吞嚥聲。放下酒杯時,杯底在案几上磕出一聲不輕不重的脆響,正當他正欲開口時,聽到了一聲不合時宜的叫喊聲。
“岳父,不可!”沈君安走近大廳便聽到白老爺子將“雲駝”商隊送給白棠,驚訝片刻後立馬出聲制止。
沈君安帶著沈慕冉一路走來,看到白府今日的盛景,只覺得白府太過招搖,簡直把京城的景色都吸盡了。府門前的車馬流水般排出去老遠,朱輪華蓋,連空氣裡都浸著名貴薰香和脂粉的甜膩。府內更是花團錦簇,水榭歌臺,絲竹管絃之聲隔著幾重院落都清晰可聞。流水席從正廳直鋪到花園深處,銀盤玉盞盛著山珍海味,往來穿梭的皆是錦衣華服的貴胄名流。
越往裡走,沈君安的情緒就越發不滿。這排場,竟比許多世家嫡女的及笄禮還要煊赫幾分!這白欣沅完全不把自己的話放心上,說了不讓辦宴,她居然帶人跑到白家辦,而且辦的如此隆重,這不是明晃晃打他的臉嗎!
白棠立在孃親白欣沅身側,一身簇新的煙霞色雲錦衣裙,襯得她膚白如新雪。聽到沈君安的聲音,她抬頭看了一眼,便又微微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袖口繁複的纏枝蓮紋路。
方才,自聽到沈君安的聲音,她的右眼皮突然跳了起來。老話說右眼跳災,也並非完全的沒有根據,至少她現在就感覺沈君安的出現,不是好事。她垂頭使勁睜了兩下眼睛,感覺眼皮的不適感稍微減輕一些,這才重新抬頭看向前方。她脖頸挺立,筆直的站在這滿堂喜氣裡,像一株獨自盛開的幽蘭,帶著點難以攀折的距離感。
聽到沈大人開口制止,廳內眾人都是神情一凜,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那白老先生卻似沒聽到沈君安的拒絕一般,依然將那捲羊皮紙放進白棠手裡。
“外祖父,方才表哥送我錢莊我就說了,我不會做生意,又愛討懶。這商隊給我,真的不合適,您收回去吧。”
“丫頭,外祖父說出去的話,是不可能收回的,你是我的外孫女,給你再多,外祖父都覺得你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