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他日......”沈輕的目光深深望進白棠的眼眸,彷彿要將某種印記刻進去,“若你或你所珍視之人......遭遇無法化解的邪祟、疫病、陰厄纏身......可持此面具......到巫族地界......呼喚我名‘沈輕’......”她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宿命般的沉重,“我......必傾力相助。無論......那時......我是人是鬼。”
“無論我是人是鬼”——這最後一句,像是一塊冰冷的石頭投入白棠心湖,激起了巨大的漣漪。她捧著這沉甸甸的青銅面具,感受著其上殘留的巫力與眼前女子那深不見底的疲憊和決絕,忽然明白了這份“回報”的分量。這不僅是一件法器,更是一個跨越了生死與時間、由一位行走在神人邊緣的大巫師所許下的、重逾千鈞的承諾。面具上那猙獰的紋路,此刻彷彿不再可怖,而是承載著一種悲壯的守護與宿命的聯結。
白棠深吸一口氣,用力地點了點頭,將面具緊緊抱在懷中:“我明白了,沈輕巫師。此物,此諾,白棠銘記於心。只是,我想用這面具給巫族換些解藥,不知可否?”
沈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又看向了衡王受傷的胳膊。那眼神複雜難明,有釋然,有期許,也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然後她嘴角微揚唸了一串草藥的名字。白棠聽聞,瞭然。
“再次謝過沈輕巫師,這面具還給姑娘。”
沈輕看到白棠遞過來的雙手,搖搖頭,“你的”。
隨即,她不再言語,轉過身,步履蹣跚卻又異常堅定地走向那些剛剛被儺舞之力暫時安撫的族人。她的背影,在搖曳的火光中,顯得既脆弱又無比堅韌,彷彿一座剛剛經歷了地動山搖,卻依然頑強矗立的山峰。
回程依舊快馬加鞭,但馬車內氣氛卻輕鬆了許多。
眾人身上的毒都已解,但是他們大都是傷患,要麼腿傷、要麼胳膊有傷,實在不宜長途跋涉的再騎馬回去,所以回城改成了馬車,雖然馬車腳程不能跟馬匹相比,但是日夜兼程、晝夜不息的趕路,倒也還不算慢。
本來白棠是打算自己騎馬先行回城,但是衡王和周亦男都擔心白棠路上會有什麼不便。其實白棠提出自己先行騎馬回京,心底也是沒有把握的,畢竟這一路她耗費太多。於是白棠也跟著他們一起乘坐馬車歸京。這一路她施法護著周如男的魂魄,雖然她身上沒有明顯的外傷,可還是感覺吃力不已。
因為身體狀況不好,白棠直接跟著衡王乘坐一輛馬車。美其名曰是方便給衡王換藥,實則是緊貼衡王這個行走的功德柱,這樣她就能蹭一些在身上。
白棠小心地護著溫玉盒,盒中陰魂燈上那點微弱的魂火在溫養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明亮。她不時施展安魂定魄的術法,確保魂魄無虞。
衡王看著白棠專注而疲憊的側臉,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有敬佩,有感激,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這一路的生死與共,讓他們之間建立了一種超越身份的深刻聯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