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那聲音充滿了無法言喻的驚怖和絕望,彷彿瀕死者目睹了世間最可怕的景象。緊接著,又是兩聲短促、扭曲的慘叫,幾乎重疊在一起,然後戛然而止。一切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只留下令人頭皮炸裂的餘音,在空曠的院落裡、在呼嘯的風雨中嗡嗡迴盪。
堂屋內死寂一片。方才的睏倦瞬間被驅散,侍衛們全都悚然站直了身體,手不自覺地按在了刀柄上,篝火的光芒映照著一張張驟然繃緊、寫滿驚疑的臉。陳鋒猛地看向凌雲,眼神銳利如鷹。
凌雲眉頭緊鎖,目光下意識地轉向身側。自從進到這裡,白棠就沒怎麼說話,而是坐下打坐修煉。這一路上,衡王凌雲也早就看出白棠的習慣,她愛吃、愛睡,但是她不懶,因為她其餘時間大都是在打坐修煉。白棠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睛,那雙平日裡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此刻在昏暗的光線下,竟似兩點幽深的寒潭,裡面沒有驚惶,只有一種冰冷的、洞悉一切的銳利,似乎還帶著一絲不耐。她的視線,正牢牢鎖向西院的方向。
事情上白棠心底確實很煩,路遇暴雨就算了,還只能借住在這陰氣十足的地方。本想著,只要那陰魂不找事,她就權當不知道,畢竟自己最近一段時間的修煉,不僅修為沒有漸長,還越發吃力,好似她的修煉到了瓶頸期。而且這樣的天氣與鬼交戰,先不說能不能贏,弄一身雨水連洗漱都做不到,這就讓人很煩。
“陳鋒!”凌雲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帶人去看看!”
“是!”陳鋒沒有絲毫猶豫,低喝一聲,點了四名精悍的侍衛,拔出腰刀,大步衝入雨幕,身影很快沒入西院月洞門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時間一點點流逝。堂屋裡的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篝火噼啪作響,雨聲依舊,可西院那邊卻再無聲息傳來。派去的人如同石沉大海。
又過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凌雲臉上的凝重越來越深。他再次看向白棠。白棠依舊盤腿靜坐,只是微微側耳,似乎在傾聽著什麼常人無法捕捉的聲音。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內那柄短劍冰冷的劍柄。這把劍是白棠出發前找皇帝討的,攜帶更方便。
“殿下,”白棠的聲音清冷得像冰泉,“只怕......有古怪。”話音未落,西院那邊終於傳來了動靜。
不是凱旋的腳步聲,而是驚恐交加的呼喊,帶著難以置信的惶惑,在風雨中飄搖傳來:“頭兒!門......門在哪裡?怎麼走不出去?!”
“見鬼了!明明剛才還在廊下!”
“牆!那牆在動!別碰!”
聲音混亂而絕望,正是陳鋒和他手下侍衛的嗓音!
白棠眼中寒光一閃,似是終於下了某種決定,一躍起身後一步便跨出了堂屋門檻,單薄的身影瞬間沒入冰冷的雨簾。凌雲看到白棠起身,沒有絲毫遲疑,也立刻起身:“跟上!”衡王帶著剩餘的侍衛,也疾步追了上去。
衝進西院月洞門,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