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咔嚓…嘩啦!”
彷彿有無形的水晶牆壁轟然崩碎!刺耳的碎裂聲伴隨著某種低沉怨毒的尖嘯在每個人腦海中炸開!西院原本扭曲、重疊、令人暈眩的空間景象猛地一陣劇烈晃動、剝落!
那口古井周圍瀰漫的、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灰黑色霧氣劇烈翻滾、消散。一直籠罩在眾人頭頂、彷彿觸手可及的詭異低矮雨雲瞬間拔高、淡去。遠處那堵看似低矮、卻永遠無法翻越的土牆,也在扭曲中恢復了它原本殘破高聳的模樣。
幽冷的、真實的月光,終於刺破了重重迷霧和雨幕的阻隔,清冷冷地灑落下來,照亮了溼漉漉的庭院地面,照亮了青石井沿上猙獰的抓痕,也照亮了陳鋒和他手下侍衛們那寫滿驚魂未定、終於看清了周遭真實環境的臉。
他們茫然地停下腳步,大口喘著粗氣,環顧四周,彷彿剛從一場噩夢中驚醒,渾身不知是被大雨淋溼,還是被冷汗浸透,臉上殘留著劫後餘生的驚悸。方才那近在咫尺、卻永遠無法觸及的月洞門,此刻清晰地就在他們身後幾步之遙。
“殿......殿下!白姑娘!”陳鋒最先回過神來,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後怕,他指著那口古井,“那三個書生......都......都在井裡!死得......…太慘了!”
侍衛們心有餘悸地聚攏過來,看向那口吞噬了三條性命的幽深古井,又敬畏地望向白棠。月光下,她青色的衣裙被雨水打溼,緊貼著略顯單薄的身軀,臉色也有些蒼白,方才那雷霆手段顯然消耗不小。她收回那枚光芒黯淡下去的令牌,指尖的血跡已被雨水沖刷乾淨,只餘下一點淡紅。
凌雲的目光望向白棠的指尖略微停頓了兩息,便轉過身看向陳鋒所說的那口古井。
凌雲走到井邊,負手而立。他沒有去看井中漂浮的慘狀,目光深沉地掃過井沿上那幾道刺目的抓痕,又緩緩移向井臺旁散落的、被雨水泡爛的書卷,最後落在院角那株在風雨中張牙舞爪、枝幹虯結扭曲的老槐樹上。槐為木鬼,聚陰納邪。這口井,這棵樹,這荒廢的宅院,處處透著不祥。
“溺斃三人,怨氣便已能凝成鬼遮眼,困殺生人......”凌雲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寒意,“白棠,你覺不覺得,此間積攢的怨戾,恐怕遠不止眼前這三條人命?”
白棠詫異於衡王對陰魂的瞭解。
夜風捲過荒宅,吹得殘破的窗欞嗚嗚作響,如同鬼哭。月光森冷,照著井中浮屍,照著院角老槐扭曲的枝影。那深不見底的井口,彷彿一張沉默的巨口,吞噬了光明,也吞噬了過往無數的秘密。
白棠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望著那口井,雨水順著她額前的髮絲滑落。她袖中的短劍,劍柄上傳來的寒意,比這雨夜更冷三分。“她”的速度太快,快到白棠都來不及出手。幸虧她的追蹤符提前發了出去。
西院古井吞噬三條人命的慘狀,像一塊沉甸甸的冰,壓在衡王凌雲心頭。
陳鋒帶人徹查周遭,線索如破碎的蛛網,最終卻都詭異地指向柳州城的暴發戶——柳大頭。聽聞這破舊府邸以前也是柳家的,只是後來這裡發生了一起火災,再後來這裡總在子時之後,後院深處隱隱傳出悽絕如泣的女子嗚咽,攪得鄰近幾戶人心惶惶,疑為鬧鬼。漸漸的周邊的人都三三兩兩的搬走了。
白棠打出的小紙人去追蹤,帶回的結果與陳鋒調查到的一致。這柳家怕是真的有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