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書房內一片漆黑。白棠摸出隨身攜帶的細長銅簪,插入門縫,手腕極其輕微地一抖一撥,“咔噠”一聲輕響,門閂滑開。她閃身而入,迅速將門掩好。屋內瀰漫著墨香、灰塵和一種久未通風的沉悶氣味。藉著窗外透進的微弱雪光,她精準地撲向東牆那排高大的紫檀木書架。
書架沉重,雕工繁複。白棠的手指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在冰冷光滑的木料上飛快而仔細地撫過,感受著每一處細微的凹凸與縫隙。她的指尖在一處雕刻著螭龍紋飾的邊框處猛地一頓——這裡的木料觸感有極其微妙的差異,幾乎難以察覺。她屏住呼吸,拇指與食指運起巧勁,沿著一條極其隱蔽的縫隙,向內一按,再向側方一推。
“咯......”
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機括滑動聲響起。書架側面,一塊三尺見方的木板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方形入口,僅容一人勉強透過。一股更加濃重的紙張黴味和陳舊墨香混合著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
白棠毫不猶豫,矮身鑽了進去。密室不大,僅能容身。藉著手中一顆鴿卵大小、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夜明珠,她看清了裡面的情形:靠牆立著一個半人高的鐵皮櫃,櫃門掛著一把沉重的黃銅鎖。
時間緊迫。白棠再次取出銅簪,尖端探入鎖孔,凝神靜氣,側耳傾聽鎖芯內簧片極其細微的震動。想當年,在特種兵大隊接受特訓時,她的開鎖技術讓隊長都望洋興嘆,說她幸虧是從軍了,若是走上邪路,單憑這一項手藝,都能發家致富。她的手指穩定得如同磐石,只有手腕以肉眼難辨的幅度高速顫動。汗水從她額角滲出,在夜明珠的光暈下閃著細小的光。幾個呼吸之後,“咔”的一聲脆響,銅鎖應聲彈開。
開啟櫃門,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幾大本厚厚的冊子,封面是普通的藍布,毫不起眼。白棠迅速拿起最上面一本,翻開。昏黃的光線下,一行行墨跡清晰刺目:
“弘毅七年,九月初三。吏部左侍郎李默然之女李玉柔,年十七,於崇文街失蹤。李默然已受制,負責北疆糧草轉運文書通關,凡涉及‘黑石’商隊者,一律放行......”
“弘毅八年,二月初九。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正清之妻王氏,攜幼子在城外上香遇劫,幼子歸還,王氏不知所蹤。周正清已受制,凡彈劾關東軍將領之奏章,悉數壓下或駁回......”
“弘毅八年,五月廿一。戶部度支司郎中趙文遠之妹趙文秀,於燈會失蹤。趙文遠已受制,虛報軍械損耗,所截錢糧轉交‘山鷹’商行......”
觸目驚心的名字,冰冷殘酷的交易,字字句句都浸透了無辜者的血淚!白棠飛快地翻動著,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賬冊的最後幾頁,更是記錄著與北狄“特使”的密會時間、地點,以及用官眷性命換取的邊境佈防圖洩露、軍糧轉運路線等絕密情報!鐵證如山!
她不再遲疑,迅速將最關鍵的幾本賬冊塞入懷中緊貼胸口處。剛將鐵櫃恢復原狀,退出密室,將書架暗門小心復位,院外便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沉重腳步聲,伴隨著甲葉摩擦的鏗鏘聲——守衛換班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