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蕭愈接過藥瓶,鄭重道謝。這時,帳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接著是士兵的驚呼:“少將軍暈倒了!”
“成訣?!”蕭愈猛地坐起,臉色大變。
白棠和凌雲速度先去蕭將軍,二人已轉身衝出營帳。只見雪地上,蕭成訣倒在一個老兵懷中,面色慘白如紙,唇邊還掛著一絲血跡。周圍士兵手忙腳亂,有人脫下自己的破棉襖往少年身上蓋。
“讓開!”白棠疾步上前,蹲下身來,三指一把扣住蕭成訣的脈搏。觸手冰涼,脈象紊亂,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寒氣入肺,氣血逆行!快抬進帳內!”
士兵們七手八腳地將蕭成訣抬進附近一個低矮的小帳篷——那是他的住處。白棠緊隨而入,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帳篷四處漏風,地上只鋪了一層薄薄的乾草,一床補丁摞補丁的薄被疊得整整齊齊。角落裡放著半碗已經結冰的稀粥,旁邊是幾本破舊的兵書。
“他一直這樣?”白棠聲音發緊。
一個老兵紅著眼睛點頭:“少將軍總把自己的棉衣讓給傷兵,吃的也緊著旁人......”
白棠胸口一陣發悶,怪不得。他堂堂小將軍不僅寒氣入肺,而且還營養不良,原來是......
迅速從藥囊中取出珍藏的“九轉還魂丹”,捏開蕭成訣的嘴餵了進去。這藥丸可是她根據皇帝之前所賞丹藥自己配備的,因為其中幾味藥材難尋,不到性命攸關的時候,她都不會拿出。隨即她又雙手掐訣,一縷縷肉眼可見的青色靈力從她指尖流出,緩緩注入少年體內。
看著蕭成訣面色稍微好一些,她停手後從腰間的小荷包內拿出一紮長的艾條。蕭愈看著那半掌長的小荷包,陷入了自我懷疑,方才他是不是眼花了?
將艾條點燃後,白棠在蕭成訣的幾個大穴施灸。艾煙嫋嫋中,她注意到蕭成訣裸露在外的手腕骨節分明,可以想象盔甲下的身軀必然消瘦異常。
“他需要保暖!”艾灸以後,白棠頭也不回地命令,“拿最厚的被子來!”
“這......”老兵們面面相覷,“營裡最好的被子已經在這了......”
白棠猛地咬住下唇,起身毫不猶豫地解下自己的狐裘,卻被凌雲伸手阻攔,抬眼時便看到他已經將自身的狐裘脫下,將少年緊緊裹住。那黑色的狐裘襯著少年蒼白的臉,顯得格外刺目。
“白姑娘,訣兒他......”蕭大將軍看著兩人的舉動,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將軍可暫時放心,蕭小將軍暫時生命無礙,不過,他的身體虧空太多,且寒氣入肺,這怕是一時半會無法痊癒。我開個方子,可做藥浴,正好跟將軍的舊疾也相益。屆時你們可一同泡浴。”
白棠的話說完,整個營帳內都無人說話,白棠還以為是蕭大將軍聽到自己的話難為情,正要開口說,分開也行,就聽軍醫道:“姑娘有所不知,咱們鎮北軍營一直缺藥,姑娘所需的藥材怕是配不齊,這泡藥浴需要浴桶,這浴桶營內也沒有。”其實,這鎮北軍的軍醫醫術並不差,之所以一直瞧不好蕭愈的頭疾,一是蕭將軍的頭疾確實棘手,二是因為這鎮北軍本就藥材嚴重短缺,且蕭將軍父子不管是藥材還是軍需都是先緊著將士們用,俗話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啥藥不用,就讓這父子倆健康無虞。
聽到軍醫的話,白棠抬頭看向蕭愈大將軍和衡王凌雲,得到肯定,再次重新整理了白棠的認知,鎮北軍居然都窮到這地步了?要知道在關東軍的時候,許幻山的帥營東西樣樣齊全,那人還對東巡的衡王哭窮。這蕭大將軍,鎮北軍營這飯都快吃不上了,不知道給皇帝哭窮,要錢要糧嗎?
“大將軍,您自己的身體狀況如何,您心裡清楚。將士們的日常衣食情況你也知道,有時候,該哭窮的就得哭窮。俗話說會哭的孩子有奶吃。面子可不擋飽!”
蕭愈聽到白棠的話,一張老臉黑紅,凌雲正要開口,卻被白棠再次出聲打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