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棠兒所言,我知道了。不過此事重大,我還是得命人收取土豆時向百姓再打探一二。我並非不相信棠兒,只是,若不讓採購計程車兵問清楚,便是收回來,他們也怕是不敢貿然食用。”
聽著衡王解釋,白棠笑著點頭。
說完這些,兩人相顧無言。帳篷內一片寂靜,只有北風呼嘯而過,捲起積雪拍打在帳篷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在訴說著這片苦寒之地不為人知的艱辛與堅守。
當夜,白棠伏案疾書,給京城的三表哥又去了一封信,將捐贈的棉衣數量翻倍,並追加了大量藥材清單。寫完後,她走出帳篷,望著滿天繁星和遠處連綿的雪山,心中前所未有的清明。
修道之人,本當超然物外。但有些事,看見了就不能裝作沒看見;有些人,認識了就無法再袖手旁觀。
就像那個十二歲就從死人堆裡背出將軍的少年,就像那些穿著破棉衣依然挺直腰板守衛邊疆計程車兵,就像......那個為了留下她不惜以身擋劍的王爺。
白棠輕輕撥出一口白氣,在寒風中凝結又消散。
北地的風裹挾著細碎的沙礫,拍打在軍帳上發出沙沙的聲響。白棠將最後一根銀針從蕭愈將軍的太陽穴旁輕輕拔出,針尖上沾著一點暗紅色的血珠。
“將軍今日感覺如何?”白棠用絲絹擦拭銀針,動作嫻熟而輕柔。
蕭愈緩緩睜開眼睛,那雙常年征戰而顯得銳利如鷹的眼眸此刻略顯疲憊,但比三日前清明瞭許多。“頭痛減輕不少,白姑娘的針法確實神奇。”
衡王聽到師父蕭愈的話,下巴微揚,他看上的人,自然非同一般。白棠看著衡王邀功的幼稚模樣,微微一笑,將銀針收入檀木盒中。“將軍的頭疾是舊傷淤血未清所致,需循序漸進。再施針三次,應當能大為緩解。”她轉身從藥箱中取出一個青瓷小瓶,“這是新配的藥丸,睡前服用,可安神止痛。”
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蕭愈的親兵在門外稟報:“將軍,北狄斥候在三十里外出現,人數比往常多了一倍。”
蕭愈眉頭一皺,立即站起身,方才病態一掃而空,又恢復了那個令敵人聞風喪膽的鎮北將軍形象。“傳令各營加強戒備,召集副將們到中軍帳議事。”
白棠收拾好藥箱,輕聲道:“將軍既有軍務,白棠先行告退。”
蕭愈轉頭看她,目光中閃過一絲歉意。“辛苦白姑娘了。這幾日白姑娘慷慨解囊,幫助將士們改善伙食,還救治我軍將士無數,我代表鎮北營所有將士,感謝白姑娘的付出。”他頓了頓,“近日北狄活動頻繁,白姑娘行醫時多加小心。王爺,若是東巡事了,你還是帶著白姑娘儘早返程吧。”
“師父......”不等衡王再說話,眾將已經進了蕭愈的營帳商討軍務。
白棠對著眾人點頭示意,提著藥箱走出將軍大帳,眾將軍都咧著嘴送白棠出去。
沒辦法,眾將軍現在看白棠跟看菩薩似得。這幾日營內不僅因為白姑娘的慷慨解囊,吃上了燉菜,那燉菜裡不僅有肉,味道更是一絕(其實白棠只是往裡面放了幾味去腥提鮮的藥材);還吃上了巴巴子(巴巴子就一種死麵餅子,因為不用發麵,所以吃的時候並沒有酸味)和千層餅。這些東西可比往日的饅頭好吃太多,尤其是搭配燉菜,簡直是絕配。而且在他們眼裡,這白姑娘不僅人美心還善,這幾日除了睡覺,其他時間都在給軍中將士義診,好些人的頑疾,都被白棠一手銀針治好。而且白姑娘給的藥丸子效果尤其的好,之前喝了好多日的苦湯藥都沒治好的病,白姑娘一粒藥丸子就讓症狀減輕,若是可以,他們都恨不得將她供起來。
除了將士們對白棠充滿感激,這軍醫對白棠也是感激非常,因為他與白棠討教醫術時,這姑娘一點不帶藏私,簡直是傾囊相授。而且今晨送來的第一批藥材,白姑娘可是全權交給他處理,這麼多上好的藥材,可是他多少年沒見過的好東西。
其實可以理解,行醫之人對於好藥材的喜愛之情,就跟習武之人對於好兵器的喜愛心情是一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