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她們三人端坐著,看向那個帶著帷帽的姑娘。
“七娘,我吃完了,先走了。”夜香小哥往桌上放了三個銅板,抹了把嘴離開了。
七娘囑咐夜香小哥夜裡慢著些,便繼續低頭下面,等到那碗麵出鍋後,她調好味後,往上面撒了一把蔥花便端著送到了那姑娘的桌上。那帶著帷帽的姑娘看到面來,撩起面紗開始吃麵,幾人透過她撩起的面紗,看到她橫貫左臉的刀疤在燭光下宛如蜈蚣。
女子吃麵的姿態很美,但是她吃麵的速度並不慢,等她吃完麵以後,去腰間掏錢,才發現腰上的荷包早就空空如也。
“不收你錢。”柳七娘將莊稼漢還的那吊錢從口袋裡掏出來,塞進姑娘手中,“趁天沒亮往南走,三百里外有家慈安堂專收苦命女子。你去那裡,還能尋一條生路。”
“拂柳謝過柳娘子......”那女子揣著那吊錢離開了。
“客人,我這陽春麵,要趁熱吃,面涼了就不鮮了。趕緊嚐嚐,大家都說我家的面是滄瀾一絕呢。”柳七娘很是自豪的推銷著。
白棠看著最後一位客人離去,指尖輕叩陶碗:“嗯,一看就知道是碗好面,麵湯滾燙,蔥油噴香。”她忽然抬眸直視柳七娘,“可是老闆娘,你這灶膛裡......”
“——根本沒有火。是如何煮的面?”
陶碗“哐當”翻倒。柳七娘脖頸處緩緩裂開血線,頭顱向後折出詭異角度,斷頸處不見鮮血,只有密密麻麻的黑色絲線如蛆蟲般蠕動。原本暖黃的燭火霎時幽綠,牆壁滲出暗紅血珠。
劉賀的驚叫卡在喉嚨裡。他此刻才看到——方才離去的那些人又都出現在了食肆裡。倒夜香的小哥腹腔破開大洞,莊稼漢後腦嵌著斧頭,戴帷帽的姑娘脖頸纏繞著麻繩。所有食客都保持著死時的慘狀,捧著空碗安靜坐在桌前。
無頭的身體仍在灶臺前忙碌,斷頸處傳出柳七娘帶笑的聲音:“客官說笑了,這面不是正在鍋裡煮著麼?”
白棠突然拂袖掃落陶碗。熱湯潑在地面竟結成冰霜,碗底黏著半片乾枯的指甲。
“七娘,你的脖子疼嗎?”白棠她一字一句問道。
無頭身軀劇烈顫抖,黑色絲線如蛛網般從斷頸噴湧。
“那日劊子手行刑時,手速快不快,有沒有把你砍疼?”白棠聲音放輕,“你最後看見的,是不是黃縣令腰間的平安結?”
柳七娘聽著白棠的聲音,詭異的身子轉了回去,然後頭和身體一同轉向白棠,”還是有些疼的,但是就疼了一會。因為行刑前劊子手讓我喝了一碗酒,說是喝了酒上路就沒那麼疼了。果然,喝過酒,就沒那麼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