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隨行的暗衛，明顯的感覺周遭的氣流有了變化，正在他以為完事的時候，突然感覺身側突然變得陰冷起來。
隨著被淨化的暴戾陰氣增多，更大量的陰氣，被白棠所佈的“引炁結”和她的本命元氣吸引，徑直蜂擁而來。白棠身體微微一震，臉色在宮燈遙映下顯得更加白皙，近乎透明。她並未強行“消滅”這些陰氣，那非一人之力可及，且極易引起反噬。從一開始，她想做的是疏導——以自己的身體為媒介，將那些如同淤塞的河道一般的陰氣，開一條可控的支流出來。
那些湧入的陰氣經過她體內功法的運轉，被最大程度地剝離掉中間狂暴的怨念，剩餘相對中性的陰效能量，則被她引導著，緩緩沉入腳下大地深處，讓這片土地本身緩慢吸收、轉化，如同自然的代謝。
這是一個精細而危險的過程，要求施展法術的人對自身靈力的控制妙到毫巔，稍有不慎，便可能被陰氣反侵，輕則大病，重則神智受損。
那個暗衛一直默默守著，不讓任何人打擾白棠施法，其實最初他想的只是不能讓宮內的人看到這裡的一切。畢竟聖上的要求是完全保密，只是後來的他，饒是不懂那些鬼鬼神神的東西，也看得出這不是普通的法術。因為他眼瞅著白棠一個正常的人，膚色因為施法發生了變化，就在白棠肌膚都開始變得透明時，他甚至都懷疑白棠是不是會飛昇成仙。
雖然這個想法很怪誕，但是那一刻，他內心的想法就是如此。
時間一點點流逝。
子時過去，丑時來臨。夜露漸重，打溼了她的肩頭與鬢角。她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依舊平穩悠長，但每一次吐納都顯得格外沉重，彷彿承擔著無形的千鈞重擔。玄青勁裝之下，她的脊背挺直如松，唯有微微顫動的指尖顯露出她正承受的巨大壓力。
暗衛再次確定御花園中的氣息，確實在發生微妙的變化。那種令人心頭沉鬱、無端發冷的粘滯感在緩慢消退，雖然遠未到清新怡人的地步，但那種針刺般的陰寒與隱約的泣訴聲，減弱了許多。
他的目光投向凝暉池的水面，漣漪漸漸平息，水色似乎也清透了一分。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極輕微的、枯枝被踩斷的聲響！
白棠雙眸倏然睜開，眼中清光銳利如劍，所有施法跡象瞬間收斂，龜甲、發繩、玉瓶已被她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收起。她身影一閃，已隱入假山最深的陰影之中，與黑暗融為一體，呼吸、心跳近乎停滯。
過來的是兩個提著燈籠、睡眼惺忪的小太監，似是負責夜間檢視園中燈燭的，遠遠嘀咕著：“今晚怎麼覺得沒那麼往日那樣冷颼颼了”。
“估計夏日要來了，咱這宮裡也緩和一些了。”
兩個太監低聲的嘀咕著，路過御花園，也是匆匆走過，並未留意池邊異樣。
待腳步聲徹底消失，白棠才緩緩吐出一口綿長的氣息，臉色有些疲憊。
今夜只能到此為止，強行疏導轉化如此規模的宮闈陰氣，非一日之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