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床上痛苦痙攣的王妃,繼續道:“今夜毒發突然,乃有人遠端催動。其意圖一在害王妃性命,嫁禍於我或宮中;二在牽制我力,擾亂御花園祛陰大事,恐意在陛下或宮中其他要害。下毒與催動者,法力同源,卻未必是同一人。四皇子殿下白日懇求時的神情,不甘多於悲痛,猶疑勝過急切,其心可誅。王妃入宮,恰似引陰入室,幕後之人所圖,或許不止一妃一命。”
暗衛首領的頭更低了些,聲音沙啞:“公主之意,四皇子殿下......”
“我無意指認皇子,”白棠打斷他,眸光銳利如劍,“只陳述所見所感。煩請將此言一字不差稟於陛下,並加一句:御花園陣法我已留有後手,暫不會潰散。但請陛下務必加強禁宮守備,尤其注意......與四皇子府有過密往來,或近日行為異常之人。對方能知我行動節奏,宮內必有耳目。”
暗衛首領身形微震,低聲道:“是。屬下即刻面聖。此處......”
“我自有分寸。”白棠抬手,又一道符篆打出,化作淡金鐘形光罩籠住床榻,暫時隔絕內外。“此罩可護王妃魂魄兩個時辰,並反噬催毒之力。對方此刻必遭反噬,尋其蹤跡,或許能有收穫。”
暗衛首領不再多言,身影悄然融入黑暗。
殿內重歸寂靜,只有王妃偶爾痛苦的悶哼與符罩上流轉的細微金光。白棠走到窗邊,望向御花園方向,那裡夜空隱隱有灰氣匯聚,又被她預先埋下的陣眼緩緩吸納入地底。陰氣祛除之事關乎國運,不容有失;王妃性命繫於一線,亦不可不救;而潛藏的毒蛇,正吐著信子,等待著一擊必殺的機會。
她輕輕吸了口冰冷的空氣,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冽的弧度。
兩難?不,她要在這死局中,撕開一條生路。無論是這可憐成為棋子的王妃,還是這風雨飄搖的皇宮,她都要護住。而那條藏在暗處的毒蛇,既然伸了爪子,就別想再全身而退。
夜還深,戲,才剛開場。
暗衛首領離去後,殿內的空氣並未鬆弛。白棠指尖在虛空中連點數下,數道極細的銀絲從她袖中射出,末端繫著細如牛毛的玉針,精準刺入王妃周身幾處要穴。玉針微微震顫,發出清越的嗡鳴,將一股溫潤平和的靈力緩緩匯入王妃幾近枯竭的經脈,與那肆虐的陰屍毒氣形成僵持。
這不是根治之法,只能暫緩毒氣攻心,為後續施救爭取時間,也為了......“示弱”。
白棠臉色適時地白了幾分,額角滲出細密汗珠,氣息也略顯不穩。她撤去那金光符罩,轉而佈下一個更隱蔽的、看似僅能維持基本生機的微弱法陣。從外界感知,王妃的命懸一線,而她白棠,也已“耗力頗巨”。
做完這一切,她並未離開,而是從隨身錦囊中取出一把混合了硃砂、香灰與特定草藥的粉末,繞著床榻細細撒了一圈,又在殿內幾個不起眼的角落做了同樣佈置。粉末落地即隱,只留下一絲極淡的、近乎虛無的草木清氣。這是“尋蹤引”,若有陰邪法力再次侵擾,或有人暗中窺探,必會留下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