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埋葬忠僕後,他發現這裡雖然偏僻,但有不少土地都很肥沃,山上的水源也充足。這些田地只要稍加開墾就能變成良田,若是他能將此處買下來,日後這些便就都是他的田產,而且這裡與江南相隔千里,遠離家族紛爭,便是以後他法紀了,等到年老時來此處養老也是使得的。
要知道,他現在的身份想要參加科考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他需要人去推薦,而他的身份都經不起核查。若是他想走科舉之路,那就得先解決生機,讓自己有足夠的銀錢鋪路。
於是,下定決心的汪子書用剩下的銀錢買下了這一片的荒地,又買了幾個老實本分的下人,開始了開荒屯田的生涯。
他親自規劃田地,帶領下人一起下地勞作,伐木墾荒,引水修渠。將自己一個文弱書生,硬生生逼成了一個鄉野糙漢。
後來,手裡有了些許銀錢後,他又憑藉著自己出色的頭腦和見識,設計並督建起了最初的房舍。他有了屬於自己的院落,第一件事便是想著將姨娘接出來,可是等到他悄悄回到江南時,發現姨娘早已病逝。不管姨娘的死是否真的是因為病逝,可是世上唯一一個只盼他好的親人沒了。姨娘一輩子掛在口上的一句話便是:“娘這輩子什麼都不奢求,就只盼著我兒平安的過完此生,大富大貴這些都是過眼雲煙,只要心自由,便是吃些苦又何妨。”
汪子書知道姨娘嫁給自己的爹,並非她所願,這輩子困在深宅大院裡也非她所願,也許姨娘的離世,對她而言是一種解脫。汪子書雖然對汪家有恨,但是他知道憑藉自己此時的實力想要毀了汪家,他做不好,而且以卵擊石也不會是姨娘想看到的結局。
可是放任姨娘在汪家的祖墳,他也做不到,於是他做了一個驚世駭俗的舉動。他僱人偷走了姨娘的棺槨,一路北上運到了汪家村。以後姨娘不再是汪家的姨娘,而是他的孃親,他會給孃親供奉香火。
再次回到汪家村的汪子書,再也沒了想要出人頭地的想法,他只想平安順遂的好好過完此生。於是後來的十幾年風霜雨雪,嘔心瀝血,硬是將這片無人問津的荒地,變成了一個可以自給自足、欣欣向榮的小村落。因他姓汪,此地便逐漸被稱為“汪家村”。
汪子書自幼深受大家族妻妾爭寵、嫡庶相殘之害的痛苦,此生只願得一知心人,白首不相離。他娶了一位溫柔賢淑的妻子,夫妻二人感情甚篤。可惜天不假年,妻子在生產時傷了身子,只為他留下了汪田田這一個女兒,便撒手人寰。
汪子書將對妻子的所有愛意與思念,都傾注在了這個唯一的女兒身上。他既當爹又當娘,將汪田田教養得極好——雖不似大家閨秀那般精通琴棋書畫,卻也是知書達理、性情純善,且因著父親的影響,對田莊管理、人情往來也頗有見地。
早有打算的汪子書,要為女兒招一個踏實可靠的上門女婿,將來繼承這份他親手創下的家業,讓女兒一生無憂。
他為女兒物色了不少他認為有前途、品性也還端正的年輕後生,可汪田田卻一個也瞧不上。她的心,早已在不知不覺中,系在了一個讓他她父親怎麼想不到的人身上——府裡的小廝,汪宇廷。
汪宇廷是汪子書早年買回來的小廝,連名字都是汪子書給取的。他機靈勤快,做事妥帖,而且很有上進心,閒暇時竟會偷偷跟著村裡的老秀才認字讀書。汪子書見他是個可造之材,有時也會點撥一二,想著日後要是得用,讓他做個管事也是不錯的。可是在他心中,汪宇廷終究是個還算機靈的下人,將他列入女婿的考慮範圍,汪子書從未如此想過。
可是在他與女兒推心置腹的詳談後,他知道女兒並非是一時興起。而汪田田之所以會注意到汪宇廷,並對他情根深種,源於一次意外。
那是一個春日,汪田田去村外的河邊踏青,不慎滑入水中。河水湍急,她不通水性,眼看就要被沖走。當時周圍並無旁人,是恰巧路過那裡的汪宇廷,毫不猶豫地跳入河中,冒著生命危險,拼盡全力將她救上了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