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為什麼?”身後傳來穆經略沙啞的聲音。
她轉身,見他站在月光下,面色蒼白如紙。
“那夜之後,我一直在想如何對你負責......”他艱難地說道。
“負責?”周青禾打斷他,“穆經略,那夜之事,本就是意外。你就當是你我酒後失態,雙方皆有責任。我不需要你為此搭上一生,也不願用女子的貞潔束縛自己,所以,你可以不用內疚,更不用因著這份內疚而求娶。”
穆經略搖頭:“內疚?周青禾,這些年,我對你的心意,你當真不明白嗎?我不是隻為負責!我——”
“穆經略,你莫不是想說,你心悅於我?”周青禾直視他的眼睛,“你分明之前說過,這個世上沒有男子會願意娶我。”
“青禾,我......”他張口欲辯,卻無言以對,年少時期,他確實說過那樣的話,那時候他還給周青禾起外號,喊她大狗熊。只要她穿裙子,他就會帶著小夥伴圍著她喊:“大狗熊學人穿裙子......”
他確實曾經做過那些混賬事,他無可辯解,只是他對她的心意早就變了。他甚至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自己對她的心意變了。他發現自己不能聽到那些人在出言侮辱她,只要是對她出言不遜的人,他都不再跟他們來往。而且他後面一直試圖賠罪,雖然抱歉的話他從來沒有說出口,可是他用行動證明,自己變了。
他看到她對青樓感興趣,坐在青樓對面的茶樓一坐就是兩個時辰,只是盯著對面花樓的姑娘不眨眼。他便藉口想去花樓消遣,拉著她一起。
第一次去青樓,他緊張極了。他害怕周青禾誤會自己真的是喜歡來青樓,所以那樓裡的姑娘只要靠近他一點點,他都恨不得將人扔出去。他總是約他一起吃飯、喝茶,出城跑馬,他以為她是明白自己心意的。
“穆經略,若你真的如你所言,心悅於我,為何不在私下問過我,為何從未向我表露過心意?而如今,你不顧我的意願在大殿之上,當著陛下和百官的面提出?你這不只是求賜婚,更是逼婚。”
“穆經略,我知你為人正直,重責任勝於一切。但婚姻不該是責任的枷鎖,而應是兩情相悅的選擇。”周青禾聲音柔和下來,“你我不合適。你值得一個能安心相夫教子的妻子,而我,”她望向宮牆外的遠處,“我的心屬於戰場,屬於需要守護的邊疆。”
穆經略怔怔看著她,終於明白他做錯了什麼——他不會愛人,他的那些行為並沒有讓青禾感受到被愛,只有被逼迫。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如何做?
“我明白了。”他聲音低沉,“是我考慮不周,讓你為難了。”
他轉身離去時,背影蕭索。周青禾望著他消失在長廊盡頭,心中五味雜陳。她知道,他們之間除了同僚之誼,不該,也不會有其他的東西存在。
回到席間,周青禾感受到各種目光——同情的、不解的、甚至幸災樂禍的。但她挺直腰背,舉起酒杯,與身旁副將談笑如常。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戰場上的血與火早已教會她,人生如戰,有時必須堅守自己的陣地,哪怕孤身一人。
而那剛剛開始便已結束的情愫,就讓它隨風散去,成為邊關風沙中的又一粒塵埃。這輩子,她本來就沒打算成婚嫁人,她跟穆經略的那場意外,就該讓它隨風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