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她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殿內昏暗,陽光從破敗的屋頂漏下,照亮飛舞的塵埃。
神秘人已經等在那裡。今天他又換了模樣——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僧,身著袈裟,盤坐在蒲團上,閉目誦經。
若不是白棠知道他的底細,恐怕真要以為這是位得道高僧。
“你來了。”老僧睜開眼,那雙眼睛卻異常年輕明亮,與蒼老的面容形成詭異對比。
“寧王的魂魄呢?”白棠開門見山。
老僧——或者說神秘人——微微一笑:“在給你之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為何如此執著於寧王的魂魄?據我所知,你與他非親非故。”
白棠眼神堅定:“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況且寧王仁德,不該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可是你知道,他並非是真正的寧王。”
“真亦假時假亦真,何況這些年,他一直都是寧王,且他當的寧王,得聖上安心,得子女敬愛,得百姓敬重,這就夠了。”
神秘人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很好。不過在此之前,你難道不好奇我是誰?為何能變換容貌?又為何要幫梅娘?”
白棠確實好奇,但她更擔心這是對方的拖延之計:“那些與我無關,我只想要回寧王的魂魄。”
“有關。”神秘人站起身,他的動作輕盈利落,完全不像老人,“因為寧王的魂魄,與陸一鳴的死,都與我的身份有關。”
白棠心中一凜:“什麼意思?”
神秘人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緩緩解開袈裟。在袈裟之下,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皮膚長出濃密的毛髮,身形收縮,面部凸起...
幾個呼吸間,站在白棠面前的已不是老僧,而是一隻直立行走的猴子!
不,不是普通猴子。它大約五尺高,渾身金毛,眼如琥珀,雙手修長,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破舊長衫。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神,充滿了人類的智慧和滄桑。
白棠後退一步,手已按在腰間的符籙袋上:“你......是什麼妖物?”
金猴咧嘴一笑,露出整齊的牙齒,口吐人言:“我不是妖,至少不完全是。我是一隻成了精的猴子,最愛模仿人。你可以叫我‘百相’。”
“百相.......”白棠喃喃重複,警惕不減,“你為何要模仿陸一鳴?他真是為你而死?”
百相的眼神黯淡下來,它在殿內踱步,長尾巴在身後擺動:“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它的聲音忽然變得年輕,正是昨日模仿陸一鳴時的嗓音:
“那年我剛剛開智,能變化人形,卻不知如何做人。我在山中遇見陸一鳴,他正為進京趕考做準備,在山中清修。我總愛在樹上偷看他,那時候他並不知道我的存在。一日他離開房間,我從樹上跳下來,幻化成人,學著他的樣子,端坐在他的書桌前。他回來看到我,並未難為我,看著我只著樹葉遮體,還將自己的衣衫給我穿。”
百相換了個姿勢,模仿起陸一鳴讀書的樣子:“他教我識字,給我講人間道理,從不因我笨拙而嘲笑。我學他走路,學他說話,學他寫字......那段時間,是我最快樂的時光。”
“後來呢?”白棠不知不覺放下了戒備,被這個故事吸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