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弟?這是一位小郎君?”
祈善點頭:“是啊,家中幼弟。相貌隨了家母,因其男生女相,這些年沒少招來誤會。”
中年男人訕笑兩聲,直說自己看錯了眼,居然將男兒郎錯認女嬌娥。
說著將二人領到偏室,讓沈棠他們在這裡等雨,若雨勢不減,也可以住下來湊合一夜。
中年男人忽道:“想起東廚還溫著一鍋薑湯,二位要不喝點兒薑湯暖暖身?”
祈善叉手謝過中年男人。
男人道:“二位稍待片刻。”
隨著腳步聲逐漸遠去,沈棠收起玩世不恭的笑,神色嚴肅凝重:“這人撒謊,滿身都是破綻,不管他是不是去東廚端薑湯,我們都得小心。”
祈善:“自然要警惕。村正說阿宴有腦疾,自出生就被遺棄在莊子,不管不顧,以至於下人多有怠慢,這點從院中晾曬的小兒衣裳也看得出來。此人卻說阿宴是他兒子,呵!”
沈棠在室內轉轉,時不時用手指摸一把室內的擺件,手指捻了捻,指腹乾淨無灰塵。
漏窗附近擺著兩張整理整齊的書案,一大一小,又用書架當隔斷將屋子化為幾個不同區域。沈棠隨手拿起桌上的竹簡,打開發現是給孩童啟蒙的,上面既有成人筆跡也有小孩兒塗鴉。
她道:“打掃還挺乾淨,看樣子那些下人也不是完全不幹活……只是這大雨天的,風雨大得能將茅屋吹上天,居然沒人出來把院內晾曬的衣裳收進去,這就很不合理了。”
祈善淡淡地道:“還有,那男人一身士人裝扮,卻生著一副兇相,目光兇狠,身上帶著血氣。說是士人更像草莽,且滿口謊言——我擔心不是不想收,而是無法去收……”
或者說,沒命去收。
沈棠挑眉:“是土匪?”
祈善道:“時局動盪,落草為寇、打家劫舍並不罕見。”
不僅不罕見,甚至成了某些人唯一的謀生手段,還會帶著一村子人“發家致富”呢。
“如此說來是凶多吉少了。”
“極可能無一活口,不是土匪也是竊賊,反正不會是這個莊子的主人。”
找阿宴沒找到,反而碰上一樁兇案。
沈棠倒吸一口冷氣。
祈善好笑地道:“沈小郎君,你是怕了?”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沈棠一屁股坐在席墊上,眨眼道:“我可是奉公守法的良民。這等極有可能窮兇極惡、滅人滿門的兇徒,我怎麼會不怕?祈先生,我們現在入了狼窩,是餓狼盤中餐……”
說著掏出插在腰間的柴刀。
這把柴刀用衣裳擋著沒被中年男人看到。
祈善的佩劍沒帶出來,二人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這把柴刀了。握著刀柄,她才有幾分安全感。其實她現在也想不通,為什麼要她一個安心宅家裡的宅女畫手經歷這麼刺激的事情?
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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