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看著孫女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刺痛。
他拍了拍墨靈兒的後背，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決：“靈兒，此地不宜久留。方才的動靜太大，恐怕會引來其他不必要的麻煩。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不！我不走！”墨靈兒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語氣卻是出奇的倔強，“我要等葉辰大哥出來！他不會有事的！他那麼厲害，一定能出來的！”
她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從疼痛中汲取一絲力量，支撐自己那搖搖欲墜的信念。
“傻孩子……”墨涵看著她，心中百感交集。
他何嘗不希望葉辰能安然無恙？
可理智告訴他，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這‘鎖天絕地大陣’乃是魔帝親手佈下，專門用來困殺我等反抗者的。陣內法則交錯，殺機遍佈，一旦捲入，便是十死無生……”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看到墨靈兒眼中那最後一絲希冀的光芒，也隨著他的話語，一點點黯淡下去。
“十死無生……”墨靈兒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身體晃了晃，險些栽倒。
墨涵心中一痛，連忙扶住她，語氣放緩了些：“靈兒，我知道你擔心葉小友。老夫……老夫也一樣。但他既然敢去觸碰陣法，想必……想必也有他的考量。”
這話連他自己說出來都覺得底氣不足。
“考量？”墨靈兒悽然一笑，淚水再次洶湧，“再厲害的考量，能抵得過魔帝的絕殺大陣嗎？爺爺，你不是也說，當年你……”
她的話像一把刀子，戳中了墨涵心中最深的痛處。
墨涵沉默了，臉上的皺紋彷彿在這一刻又深了幾分。
他轉頭望向那片依舊散發著恐怖威壓的符文巨網，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對魔帝的刻骨仇恨，有對自身無能的痛恨，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葉辰命運的絕望。
良久，墨涵才沉聲道：“靈兒，葉小友的生死，我們現在無法左右。但我們自己的命，還要自己顧著。留在這裡，除了白白送死，沒有任何意義。或許……或許我們離開，他反而沒有了後顧之憂，能專心應對陣內的危險。”
這番話，與其說是安慰墨靈兒，不如說是在安慰他自己。
墨靈兒怔怔地看著前方的符文鎖鏈，葉辰大哥的身影彷彿還在那裡。
她不相信，那個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總能在絕境中創造奇蹟的葉辰大哥，會就這樣消失。
“可是……萬一他出來了，我們卻走了，他去哪裡找我們？”墨靈兒的聲音帶著哭腔，抱著最後一絲幻想。
墨涵苦笑一聲，指了指廣袤無垠的沙漠：“這重罰之地，除了這片絕龍嶺，還有多少可去之處？他若真能出來，自然有辦法找到我們。但我們若死在這裡，就什麼都完了。”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聽爺爺的話，我們先找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從長計議。至少，要先保證我們自己的安全。”
他心中暗歎：葉小友啊葉小友，你到底是魯莽，還是真的藝高人膽大？只希望，老夫這次沒有看錯人……
墨靈兒依舊不願移動，目光死死盯著那片虛空。
墨涵嘆了口氣，又加了一句：“而且，我們帶來的水和食物不多了。在這裡耗下去，不等陣法有什麼變故，我們自己先要渴死餓死了。難道指望這片沙子裡能自己長出救命的泉水和烤肉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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