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老太太對於洪婉玗能回家陪她吃飯,眼角的褶皺裡都盛滿了歡喜,“哎喲,可算把你盼回來了!快洗洗手,我做的全是你愛吃的菜!”
洪婉玗望著桌上的糖醋排骨、清炒時蔬,蒸騰的熱氣模糊了老太太眼角的魚尾紋,心頭稍暖。
她伸手夾了塊排骨放進齊老太太的碗裡,半開玩笑地說道:“我就知道,您最盼著有人陪著吃飯。上午在廠裡問暖陽要不要一起回來,他還說‘老太太在家隨便對付一頓就行’。您瞧瞧,男人就是粗心,哪懂咱女人最在乎的是陪伴。”
齊老太太眼角笑出層層疊疊的褶子,“你這話可說到我心坎裡去了!女人啊,一輩子圖的不就是個熱熱鬧鬧、有人作陪的日子,有人嘮嘮嗑心裡才踏實。”
“說起來還是你貼心,比那粗心的臭小子強多了。”
“其實我在這裡也呆不了多久,馬上要到回去的時間了,以後,您覺得孤獨就讓唐同志多陪陪您。”洪婉玗故意提起唐琳。
齊老太太夾排骨的動作微頓,“我聽暖陽說,琳琳似乎出差了。她呀比男人還忙,哪有時間來陪我這個老太婆。”
將夾起的排骨放到對方碗裡,“要我說,女人還是以家庭為主,男人為了事業在外拼搏,女人不輸男人,那這個家不是要亂套了嗎?”
洪婉玗認同地點點頭,頗為遺憾地說道:“可惜暖陽哥就喜歡她那樣的,倒是苦您和越越。您到老了還要為他操持這個家,越越也沒媽媽關心。”
“誰說不是。”
兩人越聊越投機,絲毫沒覺得飯桌上的飯菜已涼了大半。
齊老太太想起什麼,問道:“你來這邊調研也有一段時間了,準備什麼時候離開?”
“後天的火車。”
“哎呀,這麼快就要走,那今天晚上在家吃飯,家裡有魚乾,是上次暖陽去河邊釣回來的。”
洪婉玗沒有拒絕。
齊老太太原本說洪婉玗快回去了,一家人陪她吃個飯。
結果,齊暖陽在外有應酬。
等應酬完被送回家,齊暖陽的腳步踉蹌得如同踩在棉花上。
“哎呀,怎麼又喝了這麼多!”
齊老太太的驚呼,讓在輔導孩子寫作業的洪婉玗走了出來。
齊暖陽扶著牆勉強站穩,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轉,喉嚨裡翻湧著未消化的酒精。
他張了張嘴,卻只發出含混不清的嘟囔。
齊老太太和洪婉玗一起將人扶回房間,只是還沒走幾步,齊暖陽全吐了出來,有少還濺在了洪嫁玗身上——就因為他身體重心壓在她這邊。
“哎呀,這臭小子作孽呀!”
兩人只能將人往衛生間扶。
洪婉玗幾欲作嘔,胃裡翻江倒海的酸意直竄喉頭。
她強忍著酸腐味扶著癱坐在衛生間地上的齊暖陽,轉頭對門口臉色陰沉的齊老太太道:“這裡味道難聞,您先去哄孩子睡覺,越越明早還得早起上學呢,這裡交給我。”
齊老太太心裡有片刻猶豫,但最後還是咬咬牙轉身出去了。








